众人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从死寂的地牢迈向灯火通明的城堡主楼。
推开伪装成酒窖的暗门出口,眼前是一条宽阔奢华的回廊。墙壁上挂着历代城主英姿的巨幅油画,两侧每隔五米摆放着一尊精美的石头雕像。
“踏、踏、踏。”
一阵整齐划一且沉重的脚步声伴着铠甲摩擦的铿锵声,从回廊拐角处传来。
是赫尔辛金家族的精锐巡逻队!
西泽尔几乎本能的,一把拽住身边的黑斯汀,同时身体敏捷的藏到一旁装饰用的骑士石像后,压低声音急促地对身后的人示意:
“快!躲一下!”
然而,他拽了个空…
黑斯汀一点也没有“躲藏”的概念,他的衣角就这样从西泽尔指尖划过,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在走T台一样,径直地、无比自然地朝巡逻队迎面走去。
西泽尔手掌捂住了脸,不忍直视,暗暗哀嚎…
完了…暴露了!
然而,预想中的怒喝和拔剑声并没有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就跟发生了诡异的错位一样。
这一队全副武装,目光平视,步伐坚定有力的士兵,走到黑斯廷面前时,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的路障,极其自然的侧身,分流,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样,径直从黑斯廷身边……绕了过去。
直接无视了眼前的大活人。
直到整队士兵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重新恢复了安静。
“……”
西泽尔慢慢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呆滞的从石像屁股后面蹭了出来。他看了看士兵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路中间一脸不耐的黑斯廷,脑门上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不对啊?是我瞎了还是他们瞎了?”
黑斯廷垂下眼帘,眼睛写满了嘲讽,没好气地用力戳了戳西泽尔的额头:
“跟你说了不止一百遍,” 平淡的陈述这天经地义的事实,“认知干扰。”
西泽尔似懂非懂,但重点抓得很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身后刚刚走过来的众人:“那…我们呢?”
“只要在我身边一定范围内,干扰效果就会生效。” 黑斯廷言简意赅,脚尖点点地,语气转为催促:
“所以,别再浪费时间玩这种无聊的躲藏游戏了。直接走直线,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你们要找的人。“
“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多余的耐心,陪你在这座毫无美感的迷宫里‘探险’。”
就在这种诡异的“幽灵状态”下,众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层层设防的城堡主楼。
沿途,他们看到无数行色匆匆的仆人。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嘴里小声的议论着:
“听说那个私生女被夫人关进地牢了?”
“嘘!小声点!夫人不是说了,那是冒牌货…”
“唉,你说城主大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诶,会不会是夫人…”
“疯了你?不要命啦!别瞎猜!”
虽然只是些只言片语,却逐渐拼凑出了城堡如今的局势。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象征着城主威严的红木雕花大门门口。
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名身穿银色铠甲的骑士。他们的气息比外面的卫兵强横数倍,显然是更高等的贴身亲卫。
但在黑斯廷的领域内,所有人依然和瞎子聋子没什么区别。
露娜一马当先推开了主卧大门,露出了昏暗压抑的内室。
浓烈药味混合着昂贵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昏暗的魔法灯散发着幽幽的暖光,照亮了占据了房间中央的巨大四柱床。
层层叠叠的丝绸锦被中,正陷着一个形如枯槁的中年人。
他双眼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的确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李斯特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物件。随着油纸一层层揭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具穿透力的腥臭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瞬间炸开。
这是一朵干枯的、呈现出暗紫色的扭曲植物,长得像是一个痛苦尖叫的人脸。
“这是狐族特有的‘鬼哭花’。”李斯特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将那朵干花凑到了罗德里克那高挺的鼻梁下方,向众人解释:
“它虽然干涸,但散发出的气味能直接刺激痛觉神经。别说是昏迷了,就算是死人闻上一口都要诈尸。”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三秒钟。
床上原本毫无动静的罗德里克,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声音嘶哑而破败,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咳咳咳!!咳咳——!”
灰败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涨成了猪肝色,眼皮颤动了几下,过了一小会,本陷入昏迷的罗德里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