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清澈的水流撞击在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宁静致远的氛围,与刚才尸骨无存的惊心厮杀,形成讽刺对比。
西泽尔坐在溪边一块布满青苔的青石上,嘴里咬着一截洁白的绷带,单手熟练地处理着左肩狰狞的贯穿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这是黑斯廷扔给他的“创伤药”。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冒出一阵淡淡的白烟,原本翻卷的皮肉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肉芽疯狂蠕动、生长,彼此交织。
伤口愈合时特有的、直钻天灵盖的剧烈痛痒感,让西泽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西泽尔咬着牙随手打了个结,抬头看向对面。
经历了狂暴后的虚弱期,露娜并没有变回那个一米五的小萝莉,而是勉强维持着那副高挑冷艳的御姐形态。
她靠在树干上,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正和阿麦互相处理着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剑伤。
忽然,西泽尔眼睛猛地瞪大,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露娜竟然抬起手臂,像真正的动物一样,伸出舌头准备直接舔舐伤口!
“停停停!!你们在干什么?!”
西泽尔连忙出声阻止,现代社会灌输给他的细菌、感染、破伤风等卫生知识此刻正在遭受猛烈的冲击,“想感染吗?快停下!”
一旁的李斯特连忙给这位“没常识”的少爷科普:
“孩子莫慌,狐族的唾液中含有特殊的酶,有止血和加速愈合的功效。是兽人的本能。”
“哈?”西泽尔大为震撼,看来还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可惜,自己这个被改造成的“伪人类”并没有这种便利的功能。他看了一眼手里其貌不扬的小黑瓶,想了想,顺手递了过去:
“怪不得……不过,你这恢复的快吗?我也有点疗伤的药粉,效果还挺好的,要不要试试?”
露娜本就不喜欢舔伤口时血液的腥甜味,欢天喜地的接了过来:“谢谢弟弟!”
也没多想,她拔开瓶塞,对着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就倒了下去。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甚至连新生的粉嫩皮肤都开始长了出来。
“妙啊”露娜惊叹出声,美眸圆睁,“你这个药神了!修复能力这么好?不过…咦?这种效果,好熟悉啊,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这,怎么这么像之前,那人给自己用过的…?
一旁李斯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闻言走过来:“我看看。”
他从露娜手中接过药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又沾了一点粉末在指尖细细搓捻观察。
片刻后,这位见多识广的狐族前任族长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西泽尔,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这是什么药?!”
西泽尔一愣,心虚地眨眨眼,怎么了?难道药过期了?
”这是我……呃,家人给我的。不知道名字,我管它叫‘云南白药’…哈哈,效果应该还可以吧?”
“你管这种效果叫‘还可以’?!”
李斯特指着露娜那条快要全愈的手臂,脸跟橘子皮一样皱起,心疼得直跺脚。他转头看向西泽尔,眼神中满是看败家子的痛惜和震惊:
“如果我没看走眼,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暗系禁忌级药物——龙血回生散!可‘生死人,肉白骨’!别说这点剑伤了,就算是断肢,它都能重生!”
“龙血?!”西泽尔瞪大了眼睛,“我去,难道这个大陆上真有龙?”
西泽尔的重点瞬间就歪了。
“哦对!就是这个名字!”露娜也想起来了:“此龙血非彼龙血。”
“这是一种生长在极暗之地的六级超阶魔植——【龙血藤】的果实磨成的粉末。那可是能瞬间缠杀强者、吸血狂化的恐怖魔植。它的果实只有在力量巅峰时才会结出几颗。“
“你这是…从哪搞来的这种药?”没人注意到露娜问这个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两度。
李斯特只注意到露娜往伤口上撒了很多的粉,心疼得胡子都在抖:
“哎哟我的小祖宗,少倒点,取一个指甲盖大小就够了!”
露娜回过神后,满不在乎的往后一仰靠在树杆上,摆了摆手:“夸张了夸张了,我也不是没用过。”
“哪里夸张了!上一次有人见到龙血藤,还是在传说级禁地‘落寂灾息之林’!那里没几个人敢去,这东西现在根本买不到…”
李斯特面色复杂,一个是不知身份且封印多年的灵魂,另一个是….
他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西泽尔:“小友,你的家人……一定非常关心你的安危。不然不会把这种保命的神药随便给你用。”
西泽尔愣了一下,回想起上次自己在城堡门口的“绝望沼泽”闲逛,不小心被一只长得像鳄鱼的魔兽偷袭,大腿被咬掉一大块肉,骨头都露出来了。
当时他疼得哇哇乱叫,黑斯廷黑着脸把他拎回去,一边骂他蠢货,一边把这种药粉不要钱似的往他伤口上倒。
“以后再敢这么蠢,我亲自把你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