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自在,我回头看了看张立宪们,他们站在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我无奈,一步跨进去,反拴上门,从袖兜里摸出真正让我熬了一晚上的东西。
虞啸卿警惕望着我,那种警惕不亚于我正拿着情书向他告白。但如果他听到我后面说的话,大概会宁可我手里拿的就是天底下最蹩脚的情书。
为了避嫌,我径直把报告丢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缅甸会打败仗,你想好要往哪走了吗?”
“我们的军队大败日寇……”
他于是更加错愕,可我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英国佬在溃败,他们偃旗息鼓,把我军的侧翼和后方卖给日本人。我军只好陷入苦战,苦战之后就是溃败。仁安羌没有大捷,曼德勒没了守军,很快就会失陷,到时滇缅线被切断,腊戍、密□□都丢了,缅北的仗怎么打?”
“还没有……”
“就快了。”
他讶然望着我,那双很漂亮的眼睛瞪圆了望着我,惊讶旋即变成了愤怒:“你再说一次——”
“去缅甸还是回国?”我平静与他对峙着,于是他像一头炸了毛的狮子一般怒吼:“警卫——”
“你是团长,”我把地图抽出来,强塞到他手里:“打败了,你得给你的团谋后路——去缅甸还是回国?”
“陆军打仗,是往前冲,从不看身后!要是打了败仗,上峰会指挥撤离!”他义愤填膺,他理直气壮。我同样义愤填膺,同样理直气壮:“史迪威就是那个把我们切零碎了卖给英国佬当替死鬼的洋鬼子!你是团长,你不仅要对你的上峰负责,还要对全团上上下下八百号弟兄负责——去缅甸还是回国?”
他气急败坏:“作战官,你被撤职了——警卫!”
“以人废言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我不满,他要抗议,我抢先抗议回去:“以言废人也一样!”
他愣住,旋即意识到我的诡辩:“战前言败,乱我军心!不管你从哪来,看在你只是个女学生的份上,从哪来回哪去,不然我真的会……”
“军法从事?”
“拖出去枪毙!”
“撤了我,作战报告你自己写!”我捡起文件重重丢到虞啸卿身上,摔门出去。
他低下头,看到脚边飘落的纸张上写着“缅北撤军若干实战化建议”,眼神无辜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