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骂声忽地一滞。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代替他做出了一切回答。

alpha没有话说，荀舟却开口了。

“你的信息素不是你自己的吧？”过往所看知晓的一切讯息，全都连缀在了一起，荀舟低声说着自己的推断，“伊达星上的血税已经可以从beta的血液中提取出omega信息素的合成物，那alpha信息素呢？比起omega，联合医药对alpha信息素应该更为了解才对——你们可是做到了垄断帝国内所有的信息素市场，也是最大的alpha抑制剂供应商啊。”

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他曾那么多次将金属针剂抵上其他alpha的腺体，那些针剂上分明有着同样的铭文。

“其实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帝国有着alpha信息素抑制剂，却没有omega抑制剂呢？一场信息素事故中要消耗几十上百支alpha信息素抑制剂，如果换成omega抑制剂，可能只要一支就够了。”

乔伊斯曾对奥黛丽提出的合作要求就是这个。

而他特意在小里佐面前提起这件事，恐怕也是因为——

“但这样，对你们的生意应当极为不利吧？所以你才会在罗亚酒店放出诱导剂，也就是omega信息素。你有自信，你自身对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免疫。在其他人深陷暴动的环境之中，你反倒能最大程度被激发出alpha信息素。”

就像alpha刚刚的反应一样。

“而只要你能震慑住其他人，标记乔伊斯，你就可以顺势接手乔伊斯的信息素研究，无论是禁止还是收编，都可以由你决断，还可以借由他的亲王身份一步登天。”

布琳也曾说过，亲王殿下被不少alpha觊觎着。而面前的小里佐，正好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家族弃子。

如果他真的能通过释放诱导剂引诱乔伊斯发情并成功标记乔伊斯，按照帝国法律，乔伊斯只能选择嫁给他。亲王殿下的另一半这个身份，再加上为家族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那他想要如乔伊斯所说的，“夺取里佐家族”，也不是件难事。

那么伊达伯爵知道这件事吗？不，等等，他似乎记得，亨利里佐似乎和他的大哥关系很不好的样子？在伊达星上，荀舟就见过他们不欢而散的场景……

“但这件事是你的自作主张。你的家族并不知道这件事，对不对？他们最初为你注射alpha信息素，是需要你在皇家军校出人头地，为家族的存续效力——”

泽维尔说过，这些贵族家系需要建立军功才能在评议会中保住自己的爵位和贵族资格。西塞尔教官和韦恩少校的谈话中，也曾透露过，里佐家只有小里佐一个考上军校的，而下一次评定很快就要开始了。

里佐家应该是出于铤而走险才为小里佐注射了alpha信息素。

他们也应该拥有相应的技术，不仅是提取alpha信息素的，还有如何让其不至于损伤身体。

——联合医药垄断了市面上所有信息素相关市场。信息素缺乏综合症的患者大多会去伊达星就医，就连亚当斯也与他家旗下的医院有长期联系。而里德队伍里那个叫伯特兰的alpha就是因为信息素紊乱前去就医却在实验制剂浓度时腺体报废。

伯特兰的脖子一直缠着绷带。他的后颈在绷带下的脖子，是不是和小里佐现在一样？

“可你自己不甘心。你想反叛，你为自己造势、筹谋，又不顾剂量过度注射，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伊达星上的血税持续了这么多年，对物资和人员的封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偏偏太子要挑这个时候去伊达星，是不是因为，他也注意到了罗亚酒店的事故，注意到了你投放的诱导剂，其实是高浓度的omgea信息素？”

“所以他特意把你所在的二年级实习地点改到了伊达星，借此派遣军队入驻，又将自己作为饵料，将你家族的谋划乘机公之于众，顺便借着自己受袭这件事公开分裂你的家族……”

荀舟一直非常疑惑，为什么洛克会那么甘心地当里德等人的人质。毕竟荀舟曾见过警卫局内，所有人在他的信息素中觳觫臣服的模样。

他曾以为，洛克是想调查伊达星上的平民，收集里佐家的罪状。但那记轰炸轰碎了他的妄想。

——帝国的太子根本不在乎自己国家的平民如何。他所图谋的，只会是更庞大的利益。

比如说，借由此举，彻底掌握能够创造“人造alpha”这一存在的信息素产业链？

亦或者，为了维持自己身为最顶级alpha的权威，掀翻以联合医药为主的信息素产业，以次到达杜绝“人造alpha”这一目的？

毕竟按乔伊斯此前的表现来看，如果洛克真的想要掌控信息素产业链，应当不会松口，将之分给乔伊斯。

如果这一切推测都是真的……

荀舟低头看着小里佐身上那身皇家卫队的制服，忽地觉得这片白色无比刺眼。

“乔伊斯说的没错。”他声音沙哑，“你确实是一枚棋子。”

身在棋盘上还不自知，被自己的骄傲与自负碾成齑粉，还毫无自觉的弃子。

alpha的身体因为他这番话再度颤抖起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明明自己付出了许多努力，付出了许多牺牲，却要眼睁睁看着那些只是投胎技术比自己好的草包废物高高在上地嘲讽着自己的那种痛苦！你怎么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