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九天玄尊……已经辞世,就在两天前。”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直劈在小空的理智神经上。
他不可思议地踉跄后退,“不可能!”
“九天玄尊是仙门之主!怎么可能会死!”
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是父亲钦点的玄黄三乘中的地冥所为,趁伤刺杀了我的父亲。”君奉天痛苦地看着面前这个孩子,其实他也在挣扎,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伤中,可他自诩是个成熟的大人,无法再像孩子般不管不顾地哭闹:“父亲一直有伤病在身,无法彻底疗愈,在结束大战后于密室中修养,却被地冥趁虚而入。”
“很抱歉,我的父亲无法帮助你。”
小空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骨头里生发出的痛顺着血液散向四肢百骸,那些痛让他眼前混乱不堪,无法思考,无法呼吸。他抱住自己的手臂,紧紧掐着胳膊,想要凭借着自己的理智压下一切混乱和胡思乱想,可是不行,完完全全无法压制,他的理智早在听到玄尊辞世的那一刻就已化为乌有。
‘骗子!骗子!龙宿先生是大骗子!’
‘什么九天玄尊,什么至高无上,都是假的,都是谎言!’
“不……”小空捂住头,想要制止识海里纷乱嘈杂的愤怒之声。
‘为什么不尽早告知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么巧合的时间里突然死掉?’
‘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
“不要……大家……”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阿爹阿娘还在等着我!’
‘让我们回家!求求了,让我们回家吧,不要再这样玩弄我们了!’
‘这世道根本就不让我们如愿,不让我们幸福……我们好像生来就不该长大,不该活着,不该反抗……’
九十九对童子的怨恨与凄凉传导到了小空这名宿主身上,他一直将他们当朋友看待,从未设防,来不及切断联系,情绪反噬几乎要将小空整个人浸透。
“……唔……咳……咳……”
黑色的衣衫最容易掩盖红色。
“静心!快静心!”在看见小空咳血的那一刻,皇儒飞身上前,将自身真元渡过去,平稳小空的身心状态,护住五脏肺腑,“你不要命啦!?”
再一指点在小空额心,诵念儒门静心口诀,压制小空识海里那九十九对暴动的童子。
“回不去了……我们回不了家了……好难过……大家好难过……”
泪珠滚滚落下,小空顺着力道扑入皇儒怀里,揪紧皇儒身上的衣衫布料,崩溃大哭:“我们明明等了那么久……等了好久好久……”
小空这个人很少哭,眼泪从不是他的武器。他经常笑,活蹦乱跳,活泼可爱,最是阳光开朗,与眼泪几乎毫不沾边。来到苦境十多年,他只哭过三次,其余都是秀他们上号示弱,以眼泪为方便行事的途径。一次是老爷子去世,他哭着缩在老爷子身边,想让老爷子再抱抱他;一次是皇儒明确地拒绝了他,说无法帮助小空;一次是这次,他长久以来的期望再次落空,而他无能为力。
“冷静!冷静点!”这傻小辈,怎么这么能折腾。
“我给你做主,我会帮你,我们帮你找其他办法!”
“玄尊那老东西死了,但这儿还有他儿子君奉天,仙门还有他的徒弟们,谁说这些人不能帮忙了?”皇儒把君奉天推了出来,使点眼色,“快哄哄他,君奉天。”
“嗯……”我不是来德风古道保护剑儒命夫子的吗,怎么现在会在这儿哄一个小弟弟??君奉天皱着眉,好看的眉眼拧作一团,但还是实诚地用手帕抹去哭泣的小朋友脸上的泪水,说:“说实话,我也没法帮你,只因我的父亲并未教授予我这方面的术法。”
此话一出,小空本该期待的目光再一次黯淡。
“但仙门不止有我这名弟子,你可以去找找玉逍遥,那家伙是仙门大弟子,以前有段时间总缠着父亲讨教,或许有接触过这方面的术法。”
君奉天这时候无比希望玉逍遥能立马蹦跶出来,在哄孩子这方面他真心不如玉逍遥,他甘愿认输。可现在玉逍遥正在追杀地冥,不可能出现。
“但玉逍遥现在正在追杀地冥,恐怕需要你再等候一段时间。”
“或许也可以去查查仙门的藏书阁,总还是有机会的。”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已经别无他法了。
再怎么伤心也无法扭转现实,小空还是认命了,抽噎着不再哭,而是沉默不语,被皇儒和尹潇深一再保证才愿意回到之前的小屋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