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联良压抑太久了。这些年他在杜建敏身边装老实本分,扮人畜无害,他早受够了。
在楚元黎面前他再也不用卑躬屈膝了,因为——
“我是你亲爹!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你敢对自己父亲不孝,网上那些人一人一句唾沫就淹死你!我受苦受难,你还能光鲜亮丽的活着吗!你想想傅氏的老总,知道你这样狼心狗肺,还会不会要你!”
精心维持的人设到达极限,龌龊心思露出端倪。
楚元黎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是她父亲的人,做的事却一点不像一个父亲。感到可笑和恶心。
胃痉挛起来,痛得她想吐。
“楚联良,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脸。”恨意烧得眼眶灼热滚烫,楚联良怎么有脸说这些话,他当真以为他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他当真以为她会怕他威胁?
赤红的眼瞪着楚联良,眼中射出寒芒,“楚联良,你的良心大概是被狗吃了,”眼底恨意仿佛要捅穿楚联良的心口,“你和妈妈的公司真的是正常破产的吗?公司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吗! 你拿着妈妈的救命钱逃走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
“我……你……胡说八道什么!”楚联良神色慌乱了一秒,暗道,那些事她不可能知道,再说才一百来万而已,也不够治那个死鬼的!
“你的情人小陈秘书全都告诉我了,你跑路的时候没带上人家,妈妈死后,她对我说了一切!”楚元黎目光更凉了,“你没想到吧,你以为天衣无缝,谁都没瞒过!”
当年那个小陈秘书在得知他爸跑了,眼见自己搭上青春搭上自尊,却人财两空,愤恨的告诉她一切。
她没告诉她妈,那时她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她独自守着这个秘密,照顾母亲。
但妈妈可能早有察觉,临终时才会说出那些话。
后来,她打听到楚联良的消息,得知他好像和一个姓杜的女人出国了,她便当他已经死了,她和一个死人计较不着。
可偏偏,这个早该死的人,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还和她装什么父女情深,真是恶心透了!
“那个贱人!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楚联良,本来你就这样永远消失挺好的,你偏偏要回来恶心我,你不怕妈妈找你索命!”
楚元黎心如刀绞,一闭眼全是妈妈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身体,苍白的面孔,满是针孔的手。
瘦得皮包骨的手拉住她,她临终前用力微笑嘱咐她:“我的黎黎啊,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就只剩下你自己了。不要对,对你爸抱任何期望,等妈妈下去了会收拾他的。他将来若是来打扰你,你不要理会旁人说什么,不要对他有好脸色也不要心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
生命的最后一刻,担心记挂着她不在后,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妈早看透了楚联良这个人,也预料到他会在未来的某天出现,她妈太了解这个人的无耻了。
楚联良拉着她,他的手却那么冰凉,让她打从心底发寒,这只手和母亲温暖的手完全不一样。
噗通一声,楚联良双膝跪地,他仰着头看向楚元黎,“黎黎,爸爸给你跪下了,求你原谅爸爸吧!”
她半蹲下平视楚联良的眼睛,嘴勾出一个尖锐的笑,像一根针,戳破虚假的谎言。
“你欠我妈一条命,如果你去妈妈墓前磕头,妈妈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她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的父亲,眼中不带一点感情只有彻骨的寒意,楚联良原本沸腾的血凉了下来。
一旁的俞思对这个自称是元黎父亲的男人感到鄙夷。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妻子做出这样的事,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底气对元黎说这些话!
俞思望着楚元黎苍白的脸,她的眼睛血红一片,原来,她那么辛苦,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对她的误解和偏见,那些流言蜚语对她多么残忍。
他扶住她半个身子,给她支撑的力量,轻声问:“没事吧。”说心疼太肤浅,他怜惜她,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她,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一只肩膀。
楚元黎半边肩膀倚着俞思,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是太过激动导致的血压飙升,控制不住的颤抖。
咬紧牙关,恨不得撕下他的一块肉下来,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人,她闭眼道:“我们走吧。”语气虚浮无力。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爸!”
见她要走,楚联良眼里露出癫狂,他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拦在两人的面前,“我当父亲的给你跪下,你还不满足!难道不怕天打雷劈!”他不装了。
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楚联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让楚元黎乖乖就范。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楚联良,你在无耻这个赛道还真是从不让我失望。”楚元黎一点都不惊讶他忽然的翻脸,对这个人,除了恨,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