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蓓来接楚元黎时,发现她脸色苍白,眼下两团明显的青色。
她将咖啡递过去,她接过后猛灌一口,蔡蓓有些担忧地问:“楚小姐,这两天没休息好吗?”
吞下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她才觉得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昨晚失眠了,脑海中不停回忆起和傅闻朝在一起的画面,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一闭上眼,鼻尖仿佛能闻到一股沉香味,更是难以入睡。
关于傅闻朝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反复鞭笞她的心,她捂住眼,让自己不要再去回想,那些画面却越像故意似的挤进她的脑海中,搅得她不得安宁。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受到了夏圆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她真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但这些事,她不能和蔡蓓提。晃了好几下头,把疲惫都晃出脑袋,“唔~没事,大概是一直在剧组高强度工作,一下子停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她说话明显有鼻音,声音像掺杂了细沙,暗哑得不行。
蔡蓓皱眉,劝道:“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楚元黎没答应:“小事啦,放心,我一会早点回家弄点药吃一吃就没事了。”仍旧让蔡蓓将她送到酒店。
蔡蓓不放心地将楚元黎送到包间后,转身接到了一通电话。
楚元黎刚走进包间,见俞思、廖川还有陈淼都已经到了。
见她进来,俞思站了起来,眼睛跟随她的步伐。
“呀,你们到得挺早。”楚元黎脱掉外套,就要拉开陈淼身旁的椅子坐下。
一旁的俞思,见她笑意盈盈,清瘦的身姿带着淡淡香气走进来,整个房间仿佛都变得和熙温暖,初冬的寒冷变成明艳的春。
俞思的心随着香气的分子跳动,耳朵尖红得像挂在枝头的车厘子。
看得一旁的廖川啧啧称奇,被陈淼捂住了嘴。
楚元黎刚要坐下,陈淼笑着将她推到俞思旁边的座位,按下她的肩膀坐下。
她刚坐下,俞思就关心地问:“你感冒了?”他的头微微伸过来靠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楚元黎揉了揉鼻子,不太在意地说:“大概是天气冷了,鼻子有些不太舒服。”
俞思见她脸色有些疲倦,不放心地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硬撑,我们不是只能今天见。”语气中的温柔,根本藏不住。
“谢谢俞导关心,我真没事,一会儿回去喝点冲剂,明天保准就没事了。”为前男友即将订婚而失眠这样没出息的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饭局持续将近两个小时。事实证明,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产生了误解。喉咙越来越痛,她不想因为小小的症状扫了大家的兴致,想着等结束后直接让蔡蓓送她去医院。
甚至在众人举杯时,她还喝了点红酒,要不是有俞思在一旁盯着,她会喝得更多。
推杯换盏到最后,她浑身滚烫,眼中好像有水蒸气在蒸腾,笼罩了一层雾气水润的眸子无法聚焦。像一个乖巧的孩子坐在一旁,其他人以为是她酒量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唯有坐在她身边一直在小心的照顾她的俞思,最先发现她的脸红得很不健康,他靠近她问:“元黎,你还好吗?”
头剧烈地疼痛,整个人好像被放在岩浆上炙烤,眼皮重得无法睁开,用尽力气才吐出:“我有点冷。”
俞思将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摇晃她:“哪里不舒服吗,元黎,醒醒。”
蔡蓓手中拿着保温杯走进包间,她真没想到一个电话,那位就直接出现在楼下。
催着她让她把药给楚小姐喝下。
只是她刚一进来,便看到楚小姐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俞思肩上。
她意识到不对,径直走向楚远黎身旁,半蹲在她面前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的脸被烧得通红,不像喝醉了。手伸到她额头,滚烫的温度让蔡蓓心中一沉。
她当即将她肩上的外套将她裹严,从俞思手中接过楚小姐。
不知何时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闯进了包厢,等蔡蓓反应过来时,傅闻朝已经从她手中接过楚小姐。
傅闻朝低头,看着怀中人,她纤弱的身体像一袭轻软的绸缎,被捧在手中,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的呼吸很急促,心被她牵引着,脚步不再停留,抱着人迅速地离开。
他来,只是为了带走她。
俞思上前挡住了陌生男人,他双手握得发白,凝着眉,直觉告诉他,不能将她交给他,“这位先生你是谁,请放下元黎。”
男人十分强势地将他隔绝在外,横抱着已经没有意识的楚元黎,“让开。”然后看了一眼蔡蓓,蔡蓓拦下他:“俞导,楚小姐需要马上去医院,傅总不会伤害楚小姐。”
俞思看着男人怀中眉头微微皱起的楚元黎,她像一只生病了的猫,靠在男人的怀中,她的表情很难受,脸红得让人惊心。
他双手紧握,最终向后退了半步。
楚元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很轻很轻,她像一片悬浮在空中的雪,怎么也无法落地。
雪飘在新城医院蓝色的窗台上,她变成了躺在病床上的她。紧绷的弦在凶猛的病症前松了下来,口中喊出她不愿意承认的名字:“傅闻朝,你在哪里,我恨你,别走,好不好……”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眼角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滑出。
眼角有点轻微的痒意,像一只蝴蝶停在眼角,又很快飞走了。
苍劲的手指轻轻拂去她的泪珠,那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轻叹:“是我不好,我不走,永远都不走。”
她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拥住,轻飘飘的身子终于有了落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