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华愣住了。她回想起站在演武台上的那一刻,耳边是各峰弟子的窃窃私语,眼前是苏清露从容的微笑。她记得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给师尊丢脸"的念头,火灵鞭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焦躁,变得异常活跃......
"我......太着急了。"她小声承认。
池攸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灵力如心,心乱则灵乱。"他指向药庐角落的一盏油灯,
"试着点燃它,不要想着'必须成功',只需感受火焰本身。"
陆昭华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出一缕火苗。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将火苗甩出,而是静静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火苗渐渐稳定,最终化作一只小小的火蝶,轻盈地飞向油灯,灯芯无声燃起。
"我明白了!"陆昭华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
"之前我总是想着要赢,反而......"
"昭华师姐......"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谢明轩扶着墙壁慢慢挪进药庐,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
"我......需要换药......"
池攸钰立刻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谢明轩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因失血而泛青,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怎么不叫为师?"池攸钰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责备。
谢明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师尊在教导昭华师妹......弟子不想打扰......"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池攸钰的月白衣袖上。
"别说话。"
池攸钰迅速解开他的绷带,肋骨断裂处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的迹象。他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捏碎后撒在伤口上,丹药粉末接触血肉的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
谢明轩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陆昭华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陈昊那一脚带了剑气。"池攸钰检查着伤口,声音冷峻,
"明日我会去找凌霜。"
"师尊不必......"谢明轩虚弱地摇头,
"是弟子大意了......以为催生藤蔓就能......"
池攸钰打断他:"你用的甘灵藤?"
谢明轩惭愧地点头:"弟子......只擅长培育药草......"
池攸钰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可记得《草木经》第七卷,关于'噬灵藤'的记载?"
谢明轩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记得,但噬灵藤需要......"
"需要施术者以血为引。"池攸钰接过他的话,
"明日我教你。"
谢明轩震惊地抬头,却见师尊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锋芒。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平日清冷如霜的师尊,护短起来竟是如此......令人心安。
药庐外,月光被一片飘过的乌云遮蔽。池攸钰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峦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险峻,仿佛潜伏的巨兽。
"师尊在看什么?"陆昭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池攸钰收回视线:"没什么。"他转向三个徒弟,
"明日大比继续,你们......"
"我们还能参加?"谢明轩惊讶地问。
池攸钰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陆昭华腿上的烧伤,谢明轩胸口的剑伤,还有药榻上熟睡的祁寒暄——孩童后颈的鳞纹在睡梦中仍微微发亮。
"不必勉强。"他最终说道。
"不!"
陆昭华和谢明轩异口同声,连熟睡中的祁寒暄也仿佛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池攸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白日里祁寒暄那句"不许抢我师尊",想起陆昭华含泪的鞠躬,想起谢明轩拼死也要结印的固执......
"那就好好休息。"他最终只是这样说,手指轻拂过药庐中央的香炉,一缕安神的青烟袅袅升起,"明日......"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池攸钰猛地转头看向青云峰主峰方向,那里,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金光一闪而逝。
"师尊?"陆昭华担忧地问。
池攸钰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平静: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他示意两个徒弟回去休息,自己则守在祁寒暄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护身法器,此刻却隐隐发烫。
药庐外,夜风渐起,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人听懂的秘密。远处的山峦间,隐约有雷云聚集,却不见闪电,只有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如同某种远古巨兽的低吼。
池攸钰望着熟睡的祁寒暄,孩童天真无邪的睡颜与后颈那若隐若现的"王"字鳞纹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纹。符纹成形后无声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夜色。
"不管发生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师都会护你们周全。"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前世的悲剧千万不要重演了啊……”
池攸钰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