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上的湿带着宋方池的体温,不凉。
“也不是不能吃,”孟冬宜解释道,“只是吃的少,我人又虚,看起来不能吃而已。”
宋方池指腹在她嘴角碰了碰:“都红了,辣的疼不疼?”
孟冬宜:“火辣辣的。”
宋方池的笑根本憋不住。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快速的低头,在孟冬宜唇上啄了一口。
吴依依和楚怡顿时炸起。
戴平的后续由宋方池负责搞定,安排了人手找到了对方,戴平吵着要回京市,他说随他,戴家也随他。
宋方池简单说了一下戴平的情况,隐去了孟冬宜的信息,只说是个小姑娘,戴平的父母在电话那头都想立刻抄个鞭子来,当着孟冬宜的面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了。
毕竟像戴家,出来一个满口脏话的废物儿子真的算莫名作孽了。
他们剩下的人,开着车,晃晃悠悠前往贡嘎,宋方池在庄园酒店定好了房间,一人一间,据说可以看见田园风光,冬天的也尚可,有秋千,可以眺望远处雪山尖尖,独特风情外加民族色彩,西藏文化感满满。
孟冬宜最近几天总是容易犯困,宋方池开车又稳当,车的性能也过硬,软椅都是十分舒服的,放下来后,抬头就是天窗,一小方天地里,云也在和他们一起慢慢奔跑。
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和宋方池一起太开心,他处处照顾她的情绪,逗她,哄她,听她说尽各种想法。
她梦见了宋方池。
在梦里,她和宋方池早早的就相识,远比现在西藏旅伴的搭子缘分更加奇妙。
宋方池长得不显老,走在路上像大学生。
她刚被上司暗示应该怎么做才能升职加薪,机会难得,他说看重她的本事,又说比她年资高的老人也不差,要她多学。
学什么,不言而喻,一定不外乎妩媚奉承,做好女人条条框框的本分。
她不敢告诉家里的人,说了,也只会被反过来苛责询问,更加令她难堪和痛心。
孟冬宜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辞职,这个月工资也不要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她想抡起椅子杂碎上司办公室的玻璃墙,再一拳打在他脑门上,用他喜欢的钢笔,把他那烟头戳个对穿。
孟冬宜心中委屈又愤怒,她面上表情是木然无神的。一个晃神,视野里多出块儿黑色,砰的一下,她只下意识护住了头。
一个简单碰擦的车祸,都不足以让她生出什么赶紧拍照存档,防止人逃跑的心。
躺在柏油马路上时,她内心也只有两种想法,她真的很活该,以及,从小到大好像都没什么好事。
周围人群吵吵嚷嚷,他们都在对着孟冬宜指指点点,这车一看就是豪车,他们都说,孟冬宜必定讨不了好,可怜、可怜!
还是个孤孤单单的女娃。
坐在黑车后的男人先下来了,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和烟味,并不呛人。
宋方池来到孟冬宜身边蹲下。
“对不起,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我会负责到底的。”
孟冬宜没想到她就自暴自弃多躺了那么会儿,已经被判定要叫救护车的地步了。
她想起来,根本没多大问题,她还得赶着回去写辞职报告,寻找下一份工作:“不用,我没事,就擦了一下。”
宋方池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后挂断,将孟冬宜摁好:“别乱动,暗伤是人自己也不知道的,真的抱歉,但我不能随便放你走。”
孟冬宜也没了再争辩的想法,看这人岁数不大,做事有种说一不二的气势。
检查就检查吧,她无所谓地想。
结果一切正常,孟冬宜“大难不死”,宋方池全程却一直皱眉,实在是那医生的态度十分敷衍,还把他本想勾选的,给孟冬宜的诸多检查给取消了。
难保什么延迟后遗症的发生,宋方池加了孟冬宜微信,先给她转了一笔不菲的钱。
“这几天建议你休息,这算误工费,如果不够,可以再说,再次抱歉,这位孟小姐,给你一天带来了不愉快。”
怪得很,后来她才知道,这人比她大不少,是个出了名的严厉俏教授。
她是没感觉到什么严厉,人倒是贴心,事事周全,家境本身应该就不错,像小说里海外归来的浪子。
宋方池自觉理亏,不知如何补偿,他从未碰见过撞车这种事,但是责任心令他无法推给他人,毕竟那天,司机是因为他而走神的。
孟冬宜辞职未果,被上司加倍刁难,家里又一个劲的开口要钱,不然就是不停的暗示,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束缚感层层叠加,但偏偏她不能大喊,因为没有人会支持她。
谁曾想她遇见的是个七窍玲珑的男子,生来温和,故作严厉,瞧出她遇见了难事,适时的伸出了援手,而握不握住,取决于孟冬宜。
宋方池像个天上下来普度众生的仙,孟冬宜恰好被他撞到,恰好落在了他那善良无比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