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从姜总监那里知道了你的本名，黎行，很好听，为什么不用了？”

黎行闭着眼，陷入床榻里，薄汗打湿了贴着脖子的发丝，她微微仰头抱住了阿鱼的脖子，“那……你觉得好听，我换回来好不好？”

阿鱼没有回答她，环住她的腰，把人抱紧了，动作停了下来。

“好了，你明天还有戏，今天不能太晚。”阿鱼语气柔和地哄着，退开，下了床去浴室放水。

听着阿鱼脚步声渐渐消失，黎行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一瞬间的空寂，怅然若失。

她蜷了一下发麻的右腿，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到床上的软枕上，向开着门的浴室看去，阿鱼在里面忙碌的身影，慢慢抚平了心里的不安。

她素爱白色的简约修身T，像她这个人一样，随性简单，让任何同她接触的人都能感到如沐春风，完全不像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里冲锋陷阵的经纪人。

但，似乎这么一总结，又有了那么一点中央空调的嫌疑。

“黎行，水好了，来洗澡。”

阿鱼在里面叫了一声，黎行愣了一下。

直到阿鱼走来，看着她发呆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干嘛，不理人？”

“你刚才……叫我什么？”

“黎行啊。”

“改口这么快？”

“你从前的名字，我也没叫过几次。”

这话的确不错，她被分给阿鱼负责，也就两个月。

阿鱼抽出纸巾擦了下手，笑着看她：“那你叫我什么？”

“虞听……阿鱼。”

再洗漱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黎行恹恹的抱着枕头，外面也下起了雨，听着雨滴，还有身旁阿鱼在翻合同的声音，很舒服，惬意。

“最近我选出来了一个很好的本子，刚好是白导转影视剧的第一部长剧，《虞美人》，明天路上你看看。”

“《虞美人》？”黎行笑了。

阿鱼也笑，“蛮巧，真的就只是巧合。”

“好。”

“合同在拟了，这部剧时间跨度挺大的，你注意一下保持状态，最近一周内白导应该会约你。”

“好。”黎行一只眼被枕头挡着，一只眼把坐在不远处的阿鱼嵌入视线里，就这么描绘着她，一直盯着。

阿鱼接连嘱咐了几句，黎行听着听着，突然恍惚了一下，意识到……就连刚才床上的温情，也都是阿鱼看作的工作。

和她接触是工作，和她上床……也是工作。

“阿鱼。”

“嗯？”阿鱼顿住，手指还捏着行程本正要翻页，抬眸看过来，“怎么了？”

“你……对待其他艺人，也会尽职尽责到这个程度吗？”

刚到阿鱼手下时，阿鱼说她手里在上一任顶流那里积攒的所有人脉和资源，都会毫无保留的倾斜给现在被选中做接班人的自己。

因为风格相似，甚至长相也是所谓的同系列美人。

那时候阿鱼说，在圈内出事的艺人，不可挽救的无非都是法律层面触碰红线的，再有，就是道德方面的欲望。

她说，你很干净，但人是有欲望的，如果你有需求，我可以帮你，但不要到外面去找，不要点，不要嫖，不要玩圈内的换乘恋爱，更不要和人做剧组夫妻。

除此以外，公司对她就再也没有其他担忧了，因为她已经被查的很干净了，做尽了背调。

“这个程度？”阿鱼反应了一下，问，“你指什么？”

黎行轻轻抿住唇，很快又放开，“刚才，我们。”

“我们？”

寂静的房间里，阿鱼翻动纸张的声音异常明显了，一道轻柔的哼笑声响起，散开，又盖在外面的雨滴声里。

阿鱼合上书本，认真的看过来，“我目前，只全心负责你一个人，没有其他艺人。”

这个答案黎行当然知道，但她不甘心于此，继续追问道：“那以后呢？如果……以后你带了其他艺人，也会这样做吗？”

“以后啊……”阿鱼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手背撑着下巴，眼底有笑：“你如果争气，能达到繁光那个地步，我也不会再去带其他艺人了，完全的，绝对的，只负责你。”

繁光，皇甫繁光，阿鱼以前的艺人老板，也是把黎行带到现在这个公司的一个伯乐，顶流国际影后，现在正风光无限的时候，退居幕后了。

所以她被分配给了阿鱼这个曾经顶流的御用执行经纪了。

她没有回答如果以后带其他艺人会不会也这么做，但黎行记住了，要争气。

“我知道了。”

“OK，那今天就这样，睡觉吧。”阿鱼起身，把射灯关上了。

两人虽然可以做尽最亲密的事，却不会相拥而眠，阿鱼接手她两个月来，她们开始维持这种关系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了。

却从来不会睡在一张床上，不管多少次，不管到多晚。

像是相敬如宾，却每每越界，然后，她体贴的关上灯，带上门，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四下寂静，依旧只有清晰的雨滴声，声声入耳。

其实黎行不怎么有困意，但阿鱼说要她保持好状态，那就闭眼，打开手机播放红楼深度讲解来催眠。

睡了。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吵醒了黎行，这一觉睡得没什么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睡了没睡，总之一直在给自己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