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是孟清和,睡前最后一张脸也是孟清和,再这么下去,苏听晚迟早给搞得神经衰弱。
为了身体健康还有她的大学生活着想,她觉得有必要好好地跟孟清和商量商量。
趁着夜黑风高,苏听晚特意将孟清和往后山带去。
她停下脚步,跟着她的孟清和也停下,左看右看,发现又是熟悉的地方,立马开心地飘来飘去。
正沉浸在自己兴奋世界的孟清和,突然听到一直无视她的人喊了她一声:“孟清和,是吧?”
孟清和缓缓转身看向苏听晚。
苏听晚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假装看不见,她直勾勾地看着她。
孟清和猛地瞪大眼,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消失了多久的心脏再一次飞速跳动起来,她冲到苏听晚面前,惊喜说:“你终于不会再假装看不见我了。”
“我假装看不见你,你会离开吗?”苏听晚发问。
孟清和歪了下脑袋,认真思考后回答她说:“不会,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愿意承认看得见我为止。”
她认定了的事就不可能会改变。
她在这世间游荡的时间太长,长到她都忘了她一开始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唯一的执念是找到能看见她的人,但是找到看见她的人之后做什么呢?她也一并忘记了,可忘记了就忘记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先找到愿意承认她存在的人。
“你一直跟着我,一定有想我帮你做的事吧。”
孟清和迟疑着点头。
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过了许久。
苏听晚忍不住再次问:“什么事你说,如果我能帮你,我可以帮你,但如果我帮不了你,请你去找别人。”
她好声好气的,就指望孟清和能理解她,而不是和以往那些讨厌鬼一样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其中包括帮忙找到一个可以附身的人,或者帮对方弄个寺庙,专门供奉对方,让对方借此得道飞升。
苏听晚要是有这种本事,也不至于被那些鬼缠着,直接大手一挥,把他们都灭了。
可偏偏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在为难苏听晚,理直气壮地要求苏听晚去做那些难以办到的事情。
“我不知道。”
苏听晚等了半天,只等到孟清和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孟清和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最后看回苏听晚说:“我忘记我想要做什么了。”
“那你跟着我也没用。”苏听晚说。
“你怎么知道没用?”孟清和不乐意了,“肯定是有用的。”
苏听晚耐心说:“可是你什么也不记得。”
“就是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我才得跟着你。”她就这么一根筋地跟苏听晚杠上了。
苏听晚也知道说不动孟清和,面无表情说:“所以你就是打定主意要待在我身边,是吗?”
孟清和点头。
苏听晚于是沉默片刻,说:“你想跟着我也行,但是别靠我太近,别引着我做出奇怪的行为。”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孟清和说,分明是十分无理取闹的话,她却像是在唠家常,好似这么做了几千遍一样。
“说白了你就是要跟我对着干。”苏听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两个人最后没有达成共识。
和孟清和沟通已经是苏听晚最大的让步了,现在两人没谈拢,她自然实行她一贯的行为,再次将孟清和当做空气。
苏听晚回宿舍的一路上,孟清和叫了她的名字不下百次,可得到的依旧是无视。
孟清和白皙得不正常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红晕,她沉沉地盯着苏听晚的背影。
她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看到她的人,不管苏听晚是什么人,她都不愿意再次回到以前的境地,那种孤独几乎要将她逼疯。
和孟清和闹掰并不是好征兆。
苏听晚不是第一次遇到鬼,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难缠的鬼。
为了确定自己能看到他们,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不理解那些鬼为什么要这样,也不想去理解,她只是想和他们撇得干干净净。
跟着她的孟清和当天晚上睡前还在她床边晃悠,第二天醒来却没见到孟清和,苏听晚有些恍惚。
今天不军训,而是在大教堂里开展入学典礼的讲座,她迷迷糊糊地进了大教堂,按照座位坐下。
校长、前辈,还有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代表依次上台发表演讲。
他们这一届学生代表是唐修梅。
唐修梅演讲的时候台下窃窃私语,苏听晚听到他们提起自己,说唐修梅和她一样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些话语落入苏听晚耳里,她听得眉头直皱,低声和一旁的人说:“我和她不熟。”
突然出声,把身旁的同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生怕和她扯上关系。
苏听晚抿唇,握了握拳,将视线投向前方。
唐修梅演讲已经结束,在掌声中她放下话筒。
唐修梅转身的一瞬间,苏听晚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急速下坠,冲着唐修梅而去。
苏听晚惊呼出声,猛地站起身。
周围的掌声停下,他们古怪地看着她。
远处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她。
全场寂然,视线凝着在她身上。
苏听晚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刺耳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