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受控一般将舌头缠上去，氧气被他贪婪地掠夺干净，宴观潮憋着的一股气终于被侵蚀干净，他坚定的视线居高不下，欢愉悬在半空、叫人一句话，甚至连气音都很难发出。

“砰。”

很轻的碰撞，褚和山只来得及注意到一丝轻微的波纹。他收回手，低头看起了光脑。应该是接收到什么重要讯息，褚和山头也不回地离开治疗室、飞快朝着集合坐标赶去。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也意味着，他要在褚和山抵达之前，结束面前的一切。

“雾气浓度降低，每30秒一次。”谢云用冷淡的、只在音节末尾轻轻发抖的语气陈述着事实，他堵住宴观潮的回话口，细微的贬低与脏污藏在了表面的话语之下，“小海浪，你现在已经不再像一名合格的机甲驾驶员了。”

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不听话。

没有按照正常水平放出自己的顺利剂，不听话。

（审核你好，这里是误触按钮，导致修复液持续注入）

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谢云的赞美，乍一听这句略带贬低的话、宴观潮条件反射地僵直全身。

（审核你好，这里是有人因为自卑所以擅自幻想了一个称呼）

事实上，谢云用的措辞并没有那么过激，宴观潮扭曲词意的本事不小。轻飘飘的一次转变直接拿捏了谢云的关键点，也变相地给了他如何进一步去配合治疗的提示。

他不再去阻拦宴观潮，而是往上、用手臂卡住了宴观潮的脖颈。坚韧的肌肉下压、嵌合在宴观潮的气管。没有那么过分，只是足够宴观潮出现短暂的耳鸣和窒息。

“小海浪不是吗？真奇怪。”

谢云瞳孔里的金色明灭不定，特定角度下甚至呈现出少有的暗沉。

他的语气轻缓，他的动作柔和，他积极配合起驾驶员的臆想，举止间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这个不是小海浪的尾巴吗？”

宴观潮无法回答，他只能被迫听着近在耳畔的、往日里熟悉无比的低哑声线。

（审核你好，这里是在注射修复药剂，兼具修复、清创、柔化功效）

（审核你好，这里是在头疼，按太阳穴舒缓）

推拒还没到一半，大量的氧气再次被输送到治疗舱内。

“这个，不是，小海浪的*吗？”

（审核你好，这里是两手紧握）

（审核你好，这里是心率波动）

“不…呃、是…！”

伤口修复的时候被误触了神经末梢，宴观潮下意识放松了维持生死扣的力度，却被谢云轻松回握。

像是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此刻的极致，只能顺着精神的图景一次又一次攀登着未知的火山。

谢云没有体贴地为病人擦拭身上的虚汗，他就着宴观潮的眼泪，一刻不停地照顾着宴观潮。

现在，宴观潮已经处于眩晕边缘，几乎下一秒就能两眼一黑。

“剩余容量已经抵达-20%了，小海浪。”谢云还能继续积攒能量，但宴观潮显然需要一次简单的补给了。

谢云配合了治疗的全流程，没有一次因为病人的过激反应而中断。指腹顺着细微的弧度轻轻安抚，他此生第一次像这样接触到他自己的第三电子系统。

“很柔软。”谢云评估起宴观潮的表皮，是很适合涂抹精油的白皙，腹腔偏窄，但容量可观、壁厚适中，“很难损坏。”

带着小孩遇到新玩具的天真，谢云有条不紊地夸赞起来，就好像先前那样“诋毁”、“刺激”宴观潮的人不是他。

昏沉的意识后知后觉地起伏着，宴观潮已经沦落到必须依靠谢云的所有接点才不至于溺进修复液的地步…不、不够、远远不够，他还不能倒下，谢云还需要他的治疗。

他还能继续，他还能比第一次梦里的自己做得更优秀…这才是第几次驾驶？

“谢、云…谢云…”细碎的哭腔回荡在狭小的舱内，宴观潮努力想回到自己平常的状态。他故技重施，再次偏转过头，想要从谢云那里再得来一个足够鼓舞人心的吻，一个足够蛊惑人心的吻。

但这次谢云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他在一开始、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掀起，只让宴观潮勉强用唇瓣贴了一下他柔软的脸颊。

谢云垂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自己的指腹，和指腹下微妙的弧度。

“小海浪，是能孕育*的贱g。”他略微侧过头，唇瓣贴上宴观潮再也无法作出闭合反应的唇。

谢云歪了歪脑袋，认真求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