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观潮于是随便用绷带紧紧缚住伤口，缠绕圈数很多、完美掩盖了他身上的铁锈味。但这还不够，他反复检查，直到确认无论他做什么动作，空气中都不会有一丝血腥味外露为止。

反反复复地外出、淋雨、再返回烘干。眼皮好沉，掀起来好累，腿好像已经有些迈不动了…宴观潮倚靠在墙角，高热已经扼住了他的气管，让每一次的呼吸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膝盖跪地，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流淌，他垂着眼睫，在漫天的雨幕中蜷缩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光脑上依旧静如死水的窗口。

【谢云：您正在发烧。】

令人透不过气的厚重雨幕被来人挡住，谢云还在适应身上新的部件，伞的倾斜程度一不小心过大。刚吹干没多久的黑发黏在鬓边，将他那张在闪电映衬下过曝、艳丽到带了点鬼气的脸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了出来。

“谢云！你去哪里…”宴观潮挣扎着起身，却在动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骤然脱力，整个人径直就往地面上砸。

高强度维持着“担忧”状态的心脏和大脑没来得及运转如常，他已经烧傻了，明明谢云就在他面前，却依旧下意识觉得自己会摔个头破血流。

熟悉的体温裹了上来，耳畔不间断的雨幕噪音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闷，世界仿佛静止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心一秒。他重重摔进谢云的怀抱，好像其他所有都没有必要再去思考。

无所谓了，只要这一刻、只要此时此刻，他可以在谢云的怀里，其他任何事都显得那样无足轻重。

宴观潮颤抖着、尽全力将自己蜷缩起来，像小时候无数次窝进谢云的怀里一样。

如果持有宝物会那样痛苦，如果他注定不被允许完全拥有谢云，那么…就让谢云完全拥有他好了。

他贪婪，他病态。

屡教不改又一意孤行。

“别不要我。”

走投无路的疯子这样祈求着。

——

从小习惯了高强度训练，褚和山每天不是在想下一次学哪个招式就是在想今天哪个环节的错误是可以避免的，情丨欲二字早就和他绝缘。

这也是为什么在十八岁成年这天，褚和山没能从一开始发现自己正在做所谓的春天的梦。

场面完美一比一复刻当时的邂逅，他坐在飞行器的驾驶座位上，全身的感知随着不受控地溢出的轻微电流一点点恢复。

褚和山这回倒是没去扯脖子上死死掐住他的手了，他抬起那双黑洞洞的瞳孔，就这样在一点点变得清晰的世界中直直对上谢云此刻认真到极点的脸。

很好看，就算是在“杀人”的时候、近成这样也那么好看。

就像是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样，褚和山本能地运用起四肢，他将整个谢云扒拉住，不允许谢云逃跑，而后一手抱住谢云的腰、一手按住谢云的后脖颈。

一触就离的吻，唇瓣轻轻贴上来连三秒都没有，褚和山满意地看着谢云惊诧的神情。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放轻，谢云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放任褚和山又一次亲上去。

这回记得伸舌头了，不过是在狗一样嘬了嘬谢云的唇肉之后。他直接舍弃呼吸，用力地挤了进去。

舌尖终于缠上了和他想象中一样的甜香，褚和山不受控制地用自己最柔软的舌头去磨谢云的尖牙。坚硬的雪色嵌入红面，下陷至他习惯了麻木却在此刻陡然变得敏感的神经。

褚和山含住谢云的唇珠，吃糖似的发出半是炫耀半是瑟情的水声。

“你做得很好。”他就跟吃上头了一样，一边引导谢云继续掐住自己，一边哄着谢云主动张开嘴巴。

差点忘了，以谢云的力气还没办法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褚和山单手覆在谢云的手背，他自然地摩挲了两下，再发力帮助谢云更好地给自己打上标记。

“你喜欢这样？太好了，其实我也是。”

在确认谢云不会逃跑后，褚和山反手打开了飞行器的防窥视模式。虽然是单人座位，但驾驶座很宽敞，足够褚和山做出任何驾驶姿势。

具体的教学细节有哪些，他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最后还是让他驾驶成功了。

谢云好像在生气，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所以表情和动作都有点凶，座位差点承受不了谢云的怒火…好可爱，完全沉浸其中的神情，全部投入的神情，就连两手掐住他脖子的时候、黑色碎发荡漾起来的那样细微的幅度都可爱死了。

只是五六次驾驶，这样的教学实在难得，褚和山不愿结束。直到不轻不重的两巴掌拍在他的脸颊，褚和山愣了一会儿，下一秒一个通体深红的皮质项圈就这样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毫无预兆，褚和山直接从极致的梦中醒来，一身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