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制五花,还有厚切五花吧。”
邱锦溪穿上围裙点点头:“那我再加个牛舌和雪花,不够再加。”
“嗯。”
我翻页勾好起身叫来店员,把菜单给他后,拉着邱锦溪去到调料台打蘸碟。
见她还多拿了个三联碟夹了海带丝喝辣白菜,我也找了个小盘,夹了点新鲜小番茄。
等我们回去时,炭火炉、烤网架、吸烟管都放置妥当了。
店员说菜还需要等一会儿,于是我和邱锦溪继续说着路上的话题。
我疑惑问她有关规培的事:“你不是规定出台前毕业的吗,也需要规培?”
“要,不过也不太一样”邱锦溪用筷子没夹住小番茄,它滴溜地沿着桌沿滚落,她匆忙弯下腰去桌下捡,“我算是好的,卡在新旧交替,过渡阶段,靠院内培养就能抵规培。”
“地上脏……”
“吃得埋汰,长得乖汰。”「1」
看着邱锦溪用纸简单擦了下番茄,就一口吃掉,我不禁莞尔:“难怪你忙成这样。”
因着我以前也有过想法,加之邱锦溪是医学生的缘故,什么本科五年,硕士三年,还有医师资格证考试,医师执业证,我也算是知道一些。不过我以为她去年硕士毕业顺利进入六医院,又在今年年初拿下执业医师证,已经算是正式成为医生了,忙不过是医生职业属性的忙碌,哪知还有这么一遭。
也是藏得够深,我看着她,微微皱眉。
“再忙也比现在必须先规培才能考执业证好。”
她一口一个语气轻快,像是完全不介意这临时的改变。
“我听他们说规培收入是一方面,职称评定也要往后延。”
“那看起来确实还行。但你……明年就决定开始读博会不会太赶了一点啊?”
虽然能折抵,但从去年到今年我和她见面情况来看,这院内培养没轻松到哪里去。
我粗浅一算,这结束得到后年去了。
要明年开始读博的话,她至少有接近两年时间要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忙着学业。
能吃得消吗,她们医生值班又不只是在那里睡觉。
“一口气忙完不挺好……反正博士早晚都得读,趁我现在年轻先啃下来,免得后面万一出现个什么意外,指不定就提不起兴趣了。”
她说她目前也没什么其他安排,工作又和学历提升分不开,也是无可奈何。
我不太懂她工作上的事,但自认对她还算了解。读书时期她就挺有主见,后来也是一步步从省内考到苝城留下来,既然她能告诉我了,那指定计划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只是我一想到她父母都离开了,还是不免担心起她来,叮嘱说:“别太勉强,实在撑不住就停下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了解。”邱锦溪用力点了下头,夹了辣白菜的筷子在空中打了个圈,语气带了丝慵懒,“我国庆还准备放松一下去爬山。呼吸一下大自然新鲜空气。”
“一个人?”我下意识反问。
“跟团。”邱锦溪看出了我的担心,她补充解释,“就在近郊,地铁转个公交就能到。”
“哦。”
我还以为是去外地。
“你要不放心,我们不是设了紧急联系人吗,真出什么事……”
“说什么胡话呢”我拧紧眉,语气生硬地打断她,“快呸掉。”
她被我盯得有些愕然,唇齿开合停在半路,最后还是在我不肯退让的注视下,犹豫又无奈地说:“呸呸……好了吧。”
“嗯……”我低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中心炭炉中隐约可见的炙热火焰,手忍不住在桌下搓了搓,歉意地小声道,“你……以后少说这种话。”
“好。那你呢,国庆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
“不要”我轻轻摇头,“我满打满算国庆估计也只能休息两天,准备待家里好好调整。”
免得之后忙起来,没个念想。
“就你还说我忙。”她无语地剜了我一眼,“你这也没好哪去啊。”
“但我至少能安稳睡觉啊。”
况且……我的眼神垂下来,我和她又不一样。
这种忙碌更多是种自发的选择,为了用□□的忙碌来转移精神的迷茫。
结果,邱锦溪以为我是在得瑟,恶狠狠地叫了我一声“二木”,然后还故意当着我面重重嚼了两口番茄。
好像我是那番茄。
“你还笑呢,可恶的二木。”
“抱歉。”
这神奇的误会来得委实突然,她脸上幽怨的表情又分外可爱,我身体里那个一向稳健的逗乐开关,不知怎么就被触发了。
“再笑这顿就你请了啊。”
我倒是想停,但越是在意越是难以控制。感受着笑意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我只能虚捂着嘴连声抱歉,最后在本就打定的花钱交易中缴械投降,才在店员的“您的餐上齐了,辛苦核对”中被她放过。
“需要我现在帮忙烤上吗?”
我和邱锦溪都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守着,简略浏览小票确认后,我们委婉地拒绝了。
“关注我们店可以获赠一瓶汽水,您们看……”
“我不用”我没下那个软件,也懒得折腾,手捂着笑发烫的耳朵降温,问对面的邱锦溪,“锦溪你要吗?”
“不用。”
她看向店员致谢,在对方走后把推车上的一小篮生菜端上桌。
“把盘子拿来,先分你点?”
“我长伸手就行。”
我端起雪花肉用钢夹夹到烤网上喷了点油,又从推车把鸡翅取下倒进去,推到旁边。
炭火窜起来,又很快回落,油脂在高温下有条不紊进行着美拉德反应,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我翻了两次面后雪花肉很快变了色。
可以吃了。
“这家店味道还可以欸。”邱锦溪说。
听她这样说,我特地没蘸酱尝了尝,味道不错,肉也确实挺新鲜。
“还是你能发现美食,我搬过来都不知道这边有商场。”
她欣然道:“这叫对美食的直觉。”
“那有美食直觉的邱大医生,知道苝城朝东附近烤鸭哪家好吃啊?”
“烤鸭?”邱锦溪正在帮忙把桌上空盘放推车,好奇打听:“请客?”
“嗯,有个亲戚要来苝城旅游,要接待一下。”
“哦哦,烤鸭不就那几家,不过一定要在朝东吃吗?”
我想着下午发来的酒店位置:“我想那边不是商圈吗,又在一号线上,去其他景点也方便。”
“那倒也是……但就吃烤鸭吗,我觉得你倒是也可以带他们去试试羊蝎子火锅,我们那边没这个,正好天气也要开始凉了。”
这倒是个主意,虽然不正宗,但烤鸭确实垣乡随便哪个市场都能轻松买到,我们也常在宴席上吃。
“音乐厅旁边就有一家我还挺喜欢。”
“也行。你一会儿发我。”
话虽如此,邱锦溪看我感兴趣,立马就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把店名和位置直接发给了我,我粘贴到手机地图里看了一下。位置不算太远,到站吃完晚上正好可以去朝东那边逛。
“二木,我还想吃个拌饭……”
我收起手机,扫了眼桌上剩下的食材,微微颔首,“嗯,吃不完我来收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