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果非要死皮赖脸地耗着,锦溪只怕没那么多力气和他们耗。
“林岸?”
“嗯?终晚……”我刚把手机放进兜里,正提着行李箱往家楼下走,碰见终晚走近身来。
她穿了条茶色的长袖碎花雪纺连衣裙,头发松松散散地只系了个尾巴,看模样是下来扔垃圾。
“你回来了?”她语气里有些惊异。
“嗯。”我有些尴尬地紧了紧行李箱把手,眼角余光不自然地扫向一边,脑海里全是昨天和终晚闲聊时搪塞说的“还有几天”。
这算是什么事,怎么搞得跟做贼一样。
锦溪,都是可恶的邱锦溪惹的祸……这下好了,要怎么解释呢,会不会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呢。
“吃饭了吗?”
“啊?”她没有继续追着问我怎么忽然就回来了,我松了一口气,回神来点头,“哦,吃了。吃了才回来的。你呢。”
“我也吃了。”
我自认为还是回答得不错的,可她似是皱了皱眉,但两侧的灯有些昏暗,我不太确认自己看清楚没有。
说来也是奇怪,我们明明住那么近,这次却谁都没说邀请对方去自己家里坐。我们就像是在大街上偶遇的朋友,站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然后一前一后紧跟着上楼去。
我提着行李箱走在她的前面,三步并作两步,走得很快,第一次没觉得四楼高,也不觉得累……但是我的呼吸很重,关上门后,心也在剧烈地跳动。
当晚,我再度失眠了,但半夜惊醒我的噩梦场景,不是发生在学校里,而是罕见地在家中——父母意外发现了我身上那个最大的秘密,家里因此被搅得天翻地覆。
破碎的盘子,满天飞舞的报纸,还有怒目圆睁的脸。
我看着茶几上的水果刀,竟然生出了效仿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念头。
但也是这个念头,让我知道自己只是在一场梦里。
我如此的胆小,如此的懦弱,如此……真的可以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归处吗?
单薄的春被压在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棉山,热得人喘不过气,我去卫生间又简单冲了个澡,想着睡意全无,又到冰箱里拿了瓶低度的荔枝酒,找了个香槟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而后打开了房东时常念叨不开会坏的电视机。
凌晨没什么好节目,幸而体育频道倒是有重播的排球比赛。
我一边小呷着酒,一边窝在沙发角落望着电视节目。但没有大看进去,男排击球速度太快,好几个球眼睛都没看清楚就落地了。
不过声音开着,房间不怎么空荡荡的,心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坎坎,你感冒了?”言澜见我戴口罩进办公室蹙眉疑惑道,“怎么搞的,昨下午不还好好的?”
“嗯。”
我手捏着口罩上端的金属封条轻咳了两声,有些赧然。
“可能是我晚上睡觉被子没有盖好……”
毕竟总不能说,昨晚一宿没睡还专门站在窗户边吹冷风醒酒吧。
“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睡觉还踢被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文件递给我,“不过,案子干得不错,接着努力。”
“是。”
“你是计划后天早上回申亭对吧。”
“嗯。后天上午8点的飞机。”
“那你今晚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没”我摇着头将文件放回文件袋里。
“既然这样那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顿饭吧,你栗姐最近也一直念叨你说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还有帮忙问问终医生有空没,月前那天左栗发烧去三医院差点没挂上号,还好终医生无意路过帮忙……”
“栗姐前段时间发烧了?我都不知道。”
“半天就降下来了,只是因为出汗厉害,她性子又急想要快点好,才去医院的。”
“哦。那我……问问终医生,不太清楚今天晚上她有没有时间。”
“嗯”言澜捏着其他的文件,微微颔首,“有消息一会儿和我说。”
“那我先出去了,您继续慢慢忙。”
“嗯。”
将门关上,我把双肩包放在工位的旋转靠背椅上,滑开手机看着我们的微信聊天框还停留在“早”的消息,觉得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终晚,你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
终晚这会儿好像没事,回复得飞快,我的腹稿完全没准备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话也删删改改好几次才勉强地讲清楚了邀请她做客的计划。
「你方便吗?」她在我三四行的对话框下面回复道。
方便?我有些摸不准终晚这句话的意思,而且为什么是她问我方不方便,不应该是我问她方不方便吗?
「方便的。你今天在医院吗,要是在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坐我师父她们的车过去。」
「我刚刚接到消息,晚上有加一台手术」
「这样啊」我抿了抿唇往言澜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回着,「那我们下次再聚,我到时候单独请你。」
「好.jpg」
终晚回了我一个蹦蹦跳跳的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
我在自己的表情包里选了一个差不多风格的,发了个「加油」。
这是我们近一个月聊的消息最多的一次。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