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着回答:“我在打破笼子啊。”
“哪里有笼子?”
屏障有了裂痕。
他的身形闪烁了下。
你还在破障。
各式各样的傀儡如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齐心协力搬动一只庞然大物。
“萱儿——”
你身后有人在叫你,你听出是母亲的声音。
明明过去那么多年了,她的声音还是能瞬间激起你的回忆。
幼时你最喜欢依偎在母亲温暖安全的怀抱,那里能为你遮风挡雨,也能阻拦所有的噩梦。
你总觉得自己能做出最好的选择,父母跟不上你的脚步,自顾自往前走。
但是修道好难啊,你随时都在碰壁,随时都在受伤。
如果永远都长不大就好了。
你的攻击力度松懈下来,下一秒,又咬牙注入更汹涌的灵力。
你已经长大了,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没有别的路了。
而母亲,已经停在了回忆里。
现在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假的。你不能动摇,否则此前百年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屏障破开了一个洞。
冰冷的海水涌了进来,劈头浇了你一脸。
你猛地呛咳了声。
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人抱着。抬眼,就见一张白净秀致的脸。
他忙用灵力探你的修为:“还好,灵台完整,修为还在,看来道心没破碎。”
你应该是从问心幻境出来了。
你不再回忆幻境里发生的一切,问道:“大师兄,那妖兽呢?”
段薄春挑挑眉,晃了晃手里拿的宝葫芦:“就是一条镜鱼,善于伪装成碎镜,已经被我装进去了,待我拿回宗,炼个灵器。”
他嘿嘿一笑,你却不痛快:“那我白跑一趟?”
“哪能呢,你吃了一枚灵果,突破到元婴,不算白跑。”
“……”
上了岸,你召唤出小狸猫,对他拳打脚踢。
段薄春哀哀求饶,奉上了两千灵石和五枚灵果,你这才收手。
你和段薄春回到了道宗。
历经问心,你自觉道心愈发坚固,修为愈发突飞猛进。
段薄春常来找你,他对你的心思昭然若揭。
已过了两百多年,邱云仍未找到你,你渐渐放下忐忑和担忧,安心与段薄春在一起。
你与段薄春同进同出,感情深厚。
某日,他按捺不住,向你索要名分。
你点头应允。
你们举办了道侣大典,向天道奏明了这桩姻缘。
你们互为彼此的唯一,也是彼此的第一个道侣。
段薄春额上的藏青色发带被汗水晕开成近黑的墨蓝。
彼此的灵力交织在一起,互相扶持着更上一层楼。
“萱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他吻了吻你的鼻尖,好似不经意的情话。
“师兄,对修士来说,‘永远’太久了。”
段薄春对你千般万般好,灵果灵石灵器都给你,每天围着你转。
你无奈:“你不用修炼的吗?”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一会儿,又欢欣地回来:“我修炼过了!”
“……好吧。”
段薄春对自己也很好,想出很多招式拉着你试。这次又想在水里。
“萱儿,试试嘛。”
他泡在木桶里,水雾蒸腾,氤氲着他的脸。湿润的双臂搭在木桶上,晃眼看好似两条交错的白鱼。
你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竟腼腆地垂下眼眸,柔顺的睫毛沾了水,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大师兄。”你叹了口气,伸手去触碰他。指尖落了温热,也沾了潮湿。
段薄春收回手,随着“哗啦”水声往后一倒,后脖靠在桶的边缘,仰头朝你毫无防备地笑。
桶里晃荡的水中,也游动着一条白鱼。
“萱儿,过来啊。”
他邀你共浴,你并未抗拒,走上桶边的梯子,迈腿踏入桶中。温水浸湿了你的衣衫,而他那张雪白秀致的脸庞近在咫尺。
段薄春将你抱在了他怀里,低头,如同沙漠旅人在急切饮水。
你笑骂他:“跟会咬人的狗一样。”
“汪汪。”他并不生气,反而真把自己当成狗了,用牙齿磨了磨,没使劲。你气恼地拍了他一下,他便讨好地舔了舔。
你痒得一哆嗦,将他的头按在了怀里,让他没法作恶。
段薄春狡猾得很,被制住一处,就换了另一处继续讨好你。
你的思绪停止了运转。
身体在欢愉地轻颤。
段薄春在你耳边轻唤:“萱儿,留在我身边吧。”
你没有应答,他便触碰你的唇,得寸进尺,如两尾嬉戏的鱼儿纠缠在一起,偏还含糊地追问:“萱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你还漂浮在云端,忽然打了个冷颤。
只因这句话,不仅像亲密道侣之间的缱绻情话,也像恶鬼怨灵索命时的阴冷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