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辞离开。
许子砚没有回屋休整,而是去后院找正在捣药的小徒弟:“小宋,你方才和仙师在聊什么?”
【你回到邱云洞洞府。】
本该闭关的邱云伶仃倚在门口,如同即将失去生机的树。
见你回来,方才站直了身躯,小狸猫从他袖口滑下,三两步跑过来,扒在你的肩膀上。
小狸猫身上仍残留着他的体温。
你知道他的感官也都寄托在这里。
你起了坏心眼,轻轻摸了摸小狸猫,从头摸到尾,还缠绕尾巴玩。
他果然身躯左摇右晃,细长手指撑在洞壁,强忍着等你玩弄完,走到他身边。
“去了哪里?”
他颤着声音问。
“没去哪里。”
“你撒谎,你去见了那个大夫。”
“延北镇到处都是你的眼睛,知道还问我?”
“……”他耷拉下脑袋。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洞主,走啦!该修炼了。”
他的脸色立马好转,跟傀儡似的,牢牢被你牵引在身后。
【你的修为突破到筑基五阶。】
许子砚缠绵病榻。
他的弟子们轮番给他熬药,也只是吊着性命。
他撑着一口气,想临终前再见见你。
从棉被探出的手被另一只年轻的手握住。
他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便瞧见了蒙着面纱的你。泪水顺着皱纹没入银发,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遗憾。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很丑,瞳间蒙翳、脸色青黑、肤如树皮,不复少时“肤如天山雪,眸似山涧泉”,但作为普通凡人,就算服用药草延缓衰老,也无法彻底抹去时间刻在脸上的痕迹。
许子砚濒死之际,喃喃道:“要是我也能修道就好了。”
你看向他。
他的瞳孔满满扩散,呼吸停止。
【你在凡尘彻底没了牵挂,你能更好地专注修炼。】
【许子砚的死成为继爹娘之后的最后一把推力,触动了你的道心,你的感悟提升了。】
【你的修为突破到筑基六阶。】
【你的修为突破到筑基七阶。】
你捡到了一把陈旧的剑,剑柄上还有剑穗,洗干净后,颜色是清新脱俗的青色。
你不是剑修,这把剑对你来说无用。
只是鬼使神差,你还是决定捡回去,同那些废弃的傀儡放在一处。
邱云瞧见了:“可能是云泉派的剑修遗落的,只是剑修剑不离手,你能捡到它,许是剑的主人不在了。”
“噢。”
每一日有很多凡人死去,也会有很多修士死去。
这并不奇怪。
【你的修为突破到筑基八阶。】
一张传音符飞来,被邱云接住。
邱云面色凝重,听完即毁。
“怎么了?”
“殿内召唤。”
“……殿?”
你一直以为邱云是散修,就算有师父,也是属于无门无派、自成一体的。
“什么殿?”
“归一殿。”
你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料想是个不出名的。
“找你做什么?”
“找我……”他顿了顿,他一贯对你知无不言的,“找我协助除修士。”
即便你成为了修士,你也对修士的印象不太好。
你对修士的初始印象是因为一枚丹药就牵连无辜,所以理所当然问:“是那种不折手段的修士吗?”
“必须除掉,才能维持世间运行灵力平衡。”
邱云整理了傀儡,你们一人一半。
临行前,他给了你手掌大小的小狸猫:“带上这个。”
“这不是方便你监视我吗?”
他软了语气,恳求道:“带上这个,让我安心些,求你了。”
你把小狸猫放在头顶,成为了你的头饰,望着他的侧脸。
“那个修士是什么修为?你打个蜈蚣都断了腿,能打过那个修士吗?”
“不碍事,我只在边缘搭把手。此去不知道要离开多久,你照顾好自己。”
他又重新戴上了狸猫面罩,瘦长的身躯,庞大的猫头,极不协调。
戴上后,方才有胆子正面看你:“芷萱。”
“嗯?”
他躬下腰,埋下头,用两只尖尖的耳朵蹭了蹭你的颈窝,力度轻得恍若错觉。
“诶——?”
在你反应过来之前,拎上行囊逃似得离开洞府了。
洞府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你也收拾行囊,准备四处游历,磨砺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