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说他们的，许雾凇也在底下忙自己的，把手机放在腿上，背还是贴着椅背的，只是头微低下去，指尖在键盘上敲来敲去，回复靳越砚十分钟前的那条消息。前排看舞台的视线是好，但是有个要命的点，坐的离领导也太近了，许雾凇都不敢拿起来发，怕被领导看见，台上领导在那讲着我们学校的光辉历史，你在这玩手机，你什么意思吧，这几条消息发的许雾凇脖子疼。

可算是挨到了第一个节目开始，果然是唱歌的，许雾凇虽然自己唱的不咋地，但是对别人唱歌这块，要求还很高，她今天只想听游向风的现场。

把身子朝旁边的那彤靠拢了一下，低声问，“游向风是第几个上？”

那彤也同样小声回她，这破地方完全不敢大声说话，“本来是压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改到中间了，好像排在靳越砚后的第二个，其实我还挺想看靳越砚那个钢琴的，和他小娇妻四手联弹。”

台上一舞跳完，掌声响起，下一个就是靳越砚和李弦音的四手联弹，全场灯光关闭，工作人员把钢琴搬到台上，为下一个节目做准备，再次出现光亮，是全场独有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上，台下依旧是暗的，李弦音缓缓抬手，她先开始，第一个音键被按下，发出“噔”的一声，随后，富士山下的旋律萦绕在大堂里，缠绵婉转，几秒后靳越砚加入。

许雾凇在此之前不知道靳越砚要弹什么，主要是她也不关心，开场的时候靳越砚给她发消息，特意告诉了一下许雾凇自己的节目在第几个，意思是让她注意着点，别在底下走神错过了，许雾凇还以为是他孔雀开屏，快听我弹的多牛逼，让她欣赏膜拜他的钢琴技艺，特敷衍的给他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其实李弦音刚弹三秒，许雾凇就听出来了这是富士山下，靳越砚之前给她弹过，是真的在日本富士山下给她弹的。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彼时的两人刚因为那次意外，关系转变不久，但是非说有什么明确的关系变化吗，其实没有，靳越砚事后就提过了在一起，但是许雾凇没答应。那几天他们学校放冬假，靳越砚爸妈又出差在外，靳越砚偷着订了两人去日本的机票，本来他是想带许雾凇去北海道看雪，可惜天公不作美，那几天北海道正遇上极端暴雪天气，安全起见他改了目的地，去看富士山。直到把人拐到机场，许雾凇才知道他要带她去日本，当时许雾凇拔腿就要回去，靳越砚半强制半哄着把人弄上了飞机。

在日本三天，靳越砚吃喝玩乐都弄的妥妥帖帖，当地特色，美食，小众景点，哪里拍照出片还人少，都查的清清楚楚，许雾凇出门就有车接，刚要饿了就到餐厅了，从出发的飞机上到落地日本，许雾凇对靳越砚这种不通知她就把她带出国的行为，冷脸一路，看他这两天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许雾凇终于是下台阶了，肯搭理他了，靳越砚长舒一口气，本来他提早做了半个月的攻略和安排，全是北海道的，临出发前几天才改地方，那几天他都是熬夜重新做攻略。网上都说检验一对恋人或者朋友是否合适的方法，就是一起去旅一次游，到时候各种三观习惯都会暴露出来，天知道靳越砚多害怕这次日本之行没把许雾凇伺候好，回来就彻底给他判死刑。

最后一天的时候，两人在酒店等车送去机场，刚好那个时间酒店的车全都去送客人了，他们的飞机还早，干脆去大堂边的侧厅等着，这个酒店属于度假酒店，侧厅有一整面的玻璃墙，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富士山，两人找了个沙发坐下，许雾凇看着玻璃墙后的富士山发呆。

“想不想听钢琴？”靳越砚问她，这个侧厅有个钢琴，可以当摆设，也供顾客拍照。

“你会？”许雾凇反问他，她从不知道靳越砚还会弹钢琴。

靳越砚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说不定我会呢”，问她想听什么，许雾凇对钢琴不了解，说随便他。

撂下一句“等着”，靳越砚起身去和前台交涉，问这架钢琴能不能弹，得到允许顾客演奏的回答后，回到侧厅，那个时候，靳越砚给她弹的就是富士山下。

许雾凇撑着头在沙发看他弹奏的背影，看他在琴键上突然出现又被他挡住的手指，看那些被按下又弹起的黑白琴键，窗外的富士山给他们做背景，这是靳越砚无声的表白。

最后几个被按下的琴键弹回，靳越砚转身，但是也没离开钢琴凳子，翘着二郎腿，胳膊向后弯放在琴盖上，朝许雾凇抬了抬下巴，吊儿郎当的笑着问她弹的怎么样。

看他这自由散漫跟大爷一样的坐姿，许雾凇之前是真没想过他能跟钢琴这么一项优雅高贵的活动联系在一起，他去攀岩，跳伞，冲浪还差不多，事实上靳越砚确实也玩这些极限运动。

“挺好的。”说完许雾凇又看向远处的富士山。

靳越砚也看过去，依旧是他那副大爷姿态，两人无言一会，靳越砚喊她。

“许雾凇。”

“嗯？”

靳越砚收了刚刚的大爷姿态，身子微正，两腿岔开，手撑在腿上。

“我那天跟你说的在一起，不是我喝多了之后的胡言乱语，我很清醒，我甚至庆幸有那晚的契机，让我能表明心意，跟任何原因都没关系，只是因为是你，我才提出我们俩谈，就算不是那晚的契机，可能某一天我也会跟你表白，你可能觉得莫名其妙，我认识你又没多久，就说喜欢你，但是喜欢本来就是一件很没道理的事情，说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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