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了。】系统说。
“哎。”林琅辛听得不爽了,在原地踢走了几颗石子,“你这合理吗?你就算做不到,你也该骗我一下呀。”
骗我说我还能待在覃箬身边,这样我就心甘情愿地把身体让出来。
“哎,哎。你好歹骗我一下也行啊。”
系统又不说话了。
林琅辛眯眼看着院子里的阳光,接着抓着床单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扯。阳光照在身上已经不疼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系统确实给山灵根打磨出一个完美的容器,解放覃箬,让这座山不再有失公允。
那如果他不愿意做这个容器呢?如果他不做这个容器,山灵根应该就会被别人抢走了。丧鸟的报丧一定会应验,让覃箬像当初主动让权一样,主动剥离山灵根,确实是最安全的方式。
林琅辛在阳光里又伸了一个懒腰。
那行吧。
药房里的人们出发了,覃箬离开家以前亲了林琅辛的脑袋一下。林琅辛站在门口怔愣了很久,才向玻璃房走去。
外头的风吹过院中草木,细细簌簌地响,它们在那里压低声音说话。玻璃房里还是那样潮润安静,玉石墙面泛着朦胧的微光,那是阳光被磨碎了,薄薄地敷在四周。
他一个人站在里面,才觉得这个地方竟然是这么大。
覃箬在这里的时候,这房子从不显得空。可现在没有别人,连一点衣物窸窣的动静都没有,只有那株通天高的昙花本体静静立在房中,叶片层叠舒展。
林琅辛站着看了一会儿,紧张得厉害。
不要怕,他告诉自己,不要怕。
他不能让山灵根落在别人手里。
脚下的土还是湿润的,踩上去有一点松软的陷落感。他走过那些垂落的叶片时,叶尖偶尔会擦过他的肩膀和手臂,很轻。
“覃箬,”他低低叫了一声,随即又笑了,“我要自由了。”
林琅辛抬起头,伸手抚摸那片总在夜里搭在他身上的叶片。那叶片也感觉到了它,向外舒展开来。
那一点鹅黄色的光还在那里,隔着层层叶片,隔着浅青色的脉络与花茎,安静地嵌在那里。整株昙花都因为它微微透亮,叶片呼吸般起伏,顺从地展开,似乎是知道林琅辛要做什么。
林琅辛站在原地,轻轻吸了一口气。他能闻见昙花叶片深处那股潮凉的香气,干净,幽微,覃箬的味道。
“我来啦。”他小声说。
叶片裹住他,将他举起来,他伸手扶住了光点的位置。起初他只觉得有一点很淡的热意,但接着,温热沿着叶脉和主茎迅速流淌开来,整株昙花从内部被点亮了。
林琅辛这才发现花茎里面藏着许多层光芒,最外头是浅青,接着是鹅黄,再往里面又有无数金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山脉,像水纹,像叶片翻涌时风的痕迹。
最后这些光芒停在了林琅辛胸前,径直没入了他的心口。
林琅辛低头看,那光芒已经移动到了他的体内。
筋骨,血肉,魂魄,连那些平日里连他自己都摸不清的边角缝隙,此刻都被那股庞大而纯净的山灵根照得透彻。无数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高处的风,深处的泉,石壁上的苔痕,枯叶底下刚探头的新芽,雨夜里一整片山林的呼吸。
整座山拥抱住了他。
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