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辛愣住了。什么意思?不是一百天才开一次花吗?
“我……我如果动情的话,就要开一次花。”
就是说繁殖欲上来了,所以必须要开花来疏解吗?
林琅辛紧张极了,喉咙里吞咽了好几下,才踉踉跄跄地走到空地上蹲着。“我在这、这里可以吗?”
覃箬点点头。他看起来似乎十分不适,发髻散下来,手指一直抓挠着敞开的领口,抓得红痕一道一道的。接着他解开了腰封,喜服像落下的大片花瓣一样毫无生气地落在地上,但还不够,他继续抓挠着身上的亵衣。
林琅辛蹲在地上捂着脑袋,“老板你别脱啦我害怕!”
他再抬头,覃箬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摊黯然失色的红丝绸,但上面金银线绣的昙花依旧栩栩如生。
有晶莹的星芒从更高处落下来。林琅辛抬手去接,它们闪着璀璨的光,似是实体,但又很快像雪花一样融化进林琅辛的掌心。
更多的星芒落下来,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它们只在那儿闪烁了一会儿,便都渗进了林琅辛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当然作为一只小鬼,他的身体本身就足够轻盈,可是这不一样。他感觉到一股通透感,一阵落山风从他身体里吹过,凛冽的,但不呼啸,卷走了身体里所有困住他的东西。
疑虑,困顿,烦恼,不甘。
林琅辛扬起头,交叠的茎叶之间已经冒出了一颗雪白的花苞。浅绿和红褐的花萼交缠簇拥着它,花苞谦逊地向下垂着,沉甸甸,玉莹莹。
那些星芒就是从花苞中间漏下来的,像从茶壶里漏仙女粉那样,淅淅沥沥地落在林琅辛身上。
这应该就是凌顶区梦寐以求的那最纯净的山息。
现在覃箬跟不要钱似地到处乱洒。
接着林琅辛很不合时宜地想起花就是植物的生殖器这件事。他有点贪恋这些山息,但一想到它们从哪里漏出来又有点想跑。
如果,花是植物的生殖器,那,昙花一现,花期那么短,是不是说明老板可能,有点,早,泄……
林琅辛脸红了。或许他可以读秒看看覃箬花开花谢到底要多久,以预估,那个,预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由蹲变坐,乖乖地盘腿坐在地上,任由山息落在自己身上。
山息让林琅辛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很多快乐的记忆,但大多数都是死后的,以前的记忆似乎都模糊了。
他想到那个爱看小说的野鬼,是个女高中生,经常在敞风坪附近晃悠,时不时地就会带一些租书屋里的破书给他看。
他想到诗桃拥有的漂亮衣服,麻姑的胸脯和红唇,容叔带着他们在小毛毛家露营的夜晚。
他还想到了覃箬的茶,覃箬在庭院里忙活的样子,第一次晒太阳时覃箬飞扬的长发。
覃箬的鼻梁,覃箬的嘴唇,覃箬骨节分明的手,覃箬懒散但温和的笑。
覃箬引来纷飞的桃花,覃箬在月光下亲吻他。
林琅辛睁开眼睛。那昙花花苞已经翘起来了,抬着头,顶端变得更白。山息也逐渐停止下落,似乎在卯着劲准备开花。
“开吧,老板,”林琅辛动情地喃喃自语,“我在这守着你。”
【叮叮叮叮叮!】
林琅辛狠狠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你有专门的破坏气氛的设计是吗!”
【嘿嘿,宿主你好。】
“你来干嘛?我现在啥都没在干啊。”
【检测到优质伴侣「覃箬」。是否与「覃箬」建立长期亲密关系?】
林琅辛皱着眉,无语了好一会儿。“你刚才怎么没来?我刚才在那给他我的姻缘坠子呢,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又提示一下这个?”
【刚才宿主的动情值不够。】
“你不准啊,”林琅辛说,“你上次和上上次提醒我这个的时候,我也没动情啊。”
【我知道的。上次和上上次只是铺垫,没有我的铺垫,宿主还走不到这一步呢。】
林琅辛朝面前的空气翻白眼,“瞎说。我和老板的关系还需要你来铺垫吗?”
【不怪宿主,宿主没有经验。】
【很多时候人类要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某人,是需要有人提醒的。】
【人类的感情那样模糊,尤其像宿主这种笨蛋更是如此,我自然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多提醒。】
林琅辛想起来了。
在女高中生女鬼带来的很多他看不上的言情小说里,总有那种迟钝一些的主角。
作者写,“噢。”
接下来又是一个“噢”,但是是斜体的。
那个迟钝的主角终于开了窍,意识到爱情发生了。
林琅辛愣了好一会儿,说,“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