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吓死了,接着他的手就飞过来啦!”
“不是你弄的?”
“不是!”闻人俟一骨碌跪坐起来,“我拿我的牵丝绳起誓!”
覃箬的手指一勾,闻人俟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就站起来了,老老实实低眉顺目的,还对覃箬羞赧一笑。
接着覃箬拉过林琅辛还长在躯干上的那只手摊开,把手指里看不清的什么东西往他掌心一搁,“你拿着玩吧。”
林琅辛:?
皇帝的礼物?
“让我玩的啥啊?”他开口问,想把掌心抬起来仔细看,他的手一动,闻人俟的两只手臂跟着抬高了。
林琅辛把手往左挪,闻人俟的手也跟着左移,往右挪的时候也跟着。闻人俟笑得比哭难看,“我是个提线木偶,”他说,“覃箬以前无聊做的。”
林琅辛像擦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背带裤上蹭了蹭掌心。嗯,不是很想要。
他回过头看覃箬,“怎么他原来也是你的东西?你其实是闷葫芦罐山之母吧?”
覃箬没理会这句话,拉上林琅辛的手就往药房走。闻人俟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琅辛身后,赔着笑脸,“阿辛你把线放长点,我活动有点受限。”
“我想想啊。小颐,小俟,小寅,”覃箬开始报菜名,“小晏,小墟,小阙。”
林琅辛竖起大拇指,“好母,好母。”
覃箬从药房的某个木箱里掏出搓得很细的草绳和针线盒,让林琅辛在板凳上坐下,闻人俟也跟着蹲在一边。
“老板,能把他放了吗?”林琅辛说,“老跟着我怪可怜的。”
“已经给你了,你想松开就松开,”覃箬也蹲着,手在针线盒里忙活,“下次你想喊他来,一拉线就来了。”
闻人俟听了,戏又上来了,把脑袋搭在林琅辛完好的那只胳膊上,“主人,主人,现在你可是我的主人了,不要丢弃我。”
林琅辛大翻白眼。有些人可怜真是自找的。
“过来帮忙,”覃箬说,“把草绳理一下。”
“来咯。”
这下闻人俟不知怎么又能自由活动了,颠颠儿地跑过去和覃箬蹲在一起,“阿箬,最近过得咋样?”
“就那样。”覃箬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草绳递给他,“像我教你的那样,把灵气兑出来涂在上面。再磨得光滑一点。”
闻人俟眯起眼睛,“哎哟。哎哟哎哟。怎么回事啦,你怎么不把我的草绳磨得光滑点。”
他嘴上调侃,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林琅辛好奇地看着草绳被他打磨得透明,又看见覃箬掏出了一根寒光闪闪的缝衣针。
“不不不老板,使不得使不得。”
闻人俟抬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疼的。”
“不疼就有鬼了!”
“真不疼。”覃箬温柔地安抚他,“我不会让你疼的。”
事到如今林琅辛也不知道要赖谁。系统,肯定的,但他不知为何总觉得闻人俟和覃箬都有错。反正要给他扎针的人都有错。
但事实是,确实不疼。覃箬折起他的袖子,闻人俟托着依稀闪着碎光的线,细细密密的针脚缝了一整圈,不但不疼,还有点儿冰凉。
覃箬最后用拇指腹在针脚上摁了一圈,连缝合的痕迹都没有了。
林琅辛站起来摆弄一下,一点异常的感觉也没有。他竖起拇指,“神医,神医。”
闻人俟重获自由去后山找他失散的三位朋友,并答应中午回来吃饭,刚走就在群组里发牢骚。
“覃箬脑子已经不正常了,”他说,“下次见看我把他变成皮偶。”
群组里还有一个刚加入的陌生人,名叫“花中诗半阙”,林琅辛高度怀疑这位搞不好也是覃箬的熟人。
不过他在想什么呢,整座山至少得有一半以上是覃箬的熟人。
他在铺子里看了一天的店,依旧是一位客人也没有。系统带着补偿的1000积分回来了,撂下积分以后一句话也没说。
林琅辛觉得自己更喜欢它嚣张的样子呢。
夜里覃箬还是研究他的样品去了,林琅辛百无聊赖地和朋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捧着万通牌从玻璃房里晃出来,一会儿在这棵树边坐坐,一会又试图爬上那棵树。
庭院里安静,林琅辛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喂。”有个人在树上叫他。
林琅辛抬头看,是梁汝颐。
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上面印着好像某个金属乐队标志一样的图案,脖子上是一条很粗的银项链。他把头发扎起来了,因为实在是不长,只有一支细细的冲天辫在后脑勺,其余都散着。
说实话,他这样的打扮比他束发冠、戴肩甲的样子好看多了。
“你到这里来是合理的吗?”
梁汝颐从树上跳下来,“合理的,这棵是我诞生的树。”
林琅辛微笑,“明天就给它砍了。”
“怎么了,不是崇拜我吗?”
哦,原计划是这样的,但是一下子忘了。
林琅辛的笑容还保持在脸上,“砍了放在佛龛上日日膜拜。”
梁汝颐也笑了,林琅辛这才发现他的牙不太整齐,半边脸颊还有个小小的梨涡。
“我同意你加入我的队伍了,”他说,“来吧,跟我一起做一些让老师膈应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