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了,他居然没考虑到这一点。
系统把他关在这山里是一回事,但这座山也是有主观能动性的,靠山里的执法机构驱逐出山也不是不行!
那他还做什么任务哇,什么生存需求安全需求,关他林琅辛屁事!
“嗯。”覃箬说,“他上次想杀了我来着。”
“啊?”
“因为想杀了我,所以差点被驱逐出山。”
林琅辛老实了。嗯,这法子他学不来,学不来学不来。
驱逐出山的威胁似乎一点没影响到汝颐,他看也不看眼前的两个人,摘下头上的羽毛欣赏一番,又戴回去。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够被驱逐一百次的呢。”他说。
林琅辛坐直了。“请细说。”
“小颐,”覃箬说,“我不听你说别的,我只是来帮小鬼要回他的东西。”
汝颐指指屁股下的水桶,“这个?”
“这个。”
林琅辛内心升起一股荒诞来。夭寿,闷葫芦罐山的两位政要为一个塑料水桶打起来啦。
“不给。”
汝颐断然拒绝之后得意极了,身子往后仰,眯着眼看覃箬面无表情的脸。
“我呀,”他继续说,“等坐上盘根区的区长,我要革了凌顶区的命。我要让盘根区的居民们,也到那山巅之上享受最纯净的山息。”
林琅辛听了心里一动。底层人民也享受最好的资源,这路线他熟悉啊,黑色的汝颐越看越红。
覃箬却把耳朵堵上了,“听不见。”
“老师啊,”汝颐说,“你要不听听呢?这样我把凌顶区那群人赶出山的时候,还能留老师一条生路。”
“不感兴趣。”
“您说他们出山后会变成什么呀?”汝颐说,“会变成被人类踢来踢去的石头,和路边被宠物狗撒尿的野树吧?”
“那么您呢?”汝颐继续挑衅,“就是一株没有山息供给的破败的花罢了。”
还是太嚣张了,林琅辛心想,按照历史的发展轨迹来说,太嚣张的人办不成大事的。
这个小梁估计也没什么斗争经验,不知道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的道理。
但如果汝颐失败了,不就可以被驱逐出山了吗?那他的一干同党,不也会被驱逐出去?如果我加入他,再从中作梗,不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林琅辛的鬼脑袋疯狂转动,汝颐出去了会是个什么玩意他不知道,但是他出去了,可就是天地之间最自由的小鬼头啦!
他还没想出个计划呢,咚一声响,梁汝颐被钉在了岩壁上。
刚抬头的林琅辛:?
“吵吵吵吵烦死了。”覃箬坐着没动,闭着眼有些头疼的样子,“山里面怎么多出了这么多年轻人,嗯?管这座山要这个要那个的,看得累。”
梁汝颐的手脚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石头里,他很想挣脱开,却又不想丢脸挣扎得太厉害,尝试了几下就恶狠狠地放话,“覃箬,你使诈!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再打一架!”
林琅辛没忍住笑了,因为他想起了第一次和覃箬见面的时候,覃箬要把他嵌在烂柯洞里抠也抠不下来。
梁汝颐怒目圆睁,“你笑什么?”
说着也不给林琅辛反应的时间,瞳孔里迸出凌厉的光,林琅辛身后的桌椅在岩浆一般滚烫的注视里轰然倒下。
岩浆溅了一些在林琅辛脚边,他那饱经风霜的背带裤脚砰一下燃烧起来。
林琅辛连忙把火焰踩灭,“你干什么!”
梁汝颐不由分说又瞪一眼,眼看岩浆马上就要落在林琅辛头上了,覃箬只扬了扬手掌,岩浆尽数被他纳入章中,一滴也没伤到林琅辛。
林琅辛捂着脑袋看他,“老板好身手!”
覃箬却不理他,对着梁汝颐的方向抓紧拳头,梁汝颐身后山石滚落,整个人悬空被覃箬抓到眼前。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也古井无波,“把水桶还给小鬼。”
整个山洞都在震动,不断有大块岩石从山壁上滚落下来。倒也不必搞这么大阵仗,林琅辛心想,为了个塑料水桶把洞里的人全砸死了不值当。
梁汝颐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痛苦,面子也不要了,悬在空中拼命挣扎。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林琅辛看不见的暗斗,虽然覃箬只是面无表情地捏着拳头。
这覃箬搞不好其实非常强啊,武力值意义上的。
但看过少年漫画的都知道,千万不能让武力值高的人暴走。
林琅辛忙去抱住覃箬的胳膊,“老板,水桶我们不要了,这个人坐过了,我不想要了。”
可不能把梁汝颐捏死了,他还要和这个人一起被驱逐出山呢。
覃箬手上松了劲,梁汝颐闷哼一声就掉进砾石堆里。覃箬低头看林琅辛,“真不要了?”
“真不要了。”
现在那个俏丽的孔雀蓝色也埋没在土尘里,搞不好早就被砸扁,还要来做什么。
汝颐爬起来,冲着林琅辛厉声问,“你算什么东西!”
覃箬皱眉,也站起来和汝颐对视。汝颐的身量也长,但比覃箬还是低一点。他现在狼狈极了,其实上比覃箬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开始禁止你跟他说话。”
“……?!”
林琅辛扯了扯覃箬的衣角,“走吧,老板。”
覃箬拽着林琅辛就往洞门口走,林琅辛跟在他身后,又觉得和梁汝颐的关系不能搞得太死。
于是他悄悄转过头看汝颐,掏出万通牌晃了晃,又冲汝颐抛了个媚眼。
“保持联系,”他用口型说。
汝颐看起来气炸了,澄黄的眼眸里簌簌往外冒火。
于是林琅辛又撅起嘴给了个飞吻。
他俩从汝颐的老巢里出来,覃箬再次确认,“真不要了?”
林琅辛摆摆手,“那个人脑壳硬,不想老板多消耗心神了。”
覃箬愣在原地,呆呆站着好几秒,伸手把林琅辛的脑袋抱在怀里。“对啊对啊对啊,真的烦死啦!不想和他说话,再说就要吵起来啦吓死人啦!”
接着发出几声好似要哭了的呜咽,“还是小鬼最好了,最疼我。”
林琅辛挠挠脑壳。不明白,人前人后完全不一样,刚刚不是超帅的吗?
“你不关心他说的那些事吗?”林琅辛问,“就是他说要攻打凌顶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