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宿主于凌晨前入睡,完成日常任务「八小时睡眠」!】
“……不是告诉过你我睡不着的吗!”
【哎呀,可是这是日常任务耶,昨天虽然放过你了,日常任务还是必须做的。】
“还有别的日常任务吗?能不能五个选三个做之类的……”
【没有啦!日常任务就是吃饭、喝水和睡觉。】
【宿主目前只成功完成过喝水哦!】
“……”
确实,吃饭喝水和睡觉是人类最基本的生存需要。林琅辛没什么话好讲了,只问,“任务失败的惩罚还是电击吗?”
【是哒!】
哒什么哒你在这哒哒哒。
林琅辛叹了口气,穿过树林去跟着覃箬。
“老板,”他说,“你有没有那种违规的小药丸,吃了人就能昏迷的那种?”
覃箬皱眉,“你染上什么恶习了?”
“啊?”
“你好像在说一些管制药品。”
林琅辛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拒绝赌毒的优秀青年。我是说我晚上,呃,就是睡不好,入睡困难,你这里有这么多药草才问的。”
“噢。”覃箬说,“有一些安神的茶,你试试?”
按照林琅辛浅薄的人生经验,安神茶都是安慰剂。但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老老实实地跟着覃箬穿过两个院子,往铺面后面的药房去。
药房里是浓郁的草药味和陈木香,覃箬拿着小戥子在通天的药柜前晃悠,“你是什么症状?口舌生疮、小便短赤、焦躁干渴,这些有没有?”
“老板,我是个鬼。”
覃箬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表情空白地看着他。
“鬼不会口舌生疮小便短赤。”
“噢!”覃箬笑了,“一不小心真把你当人类了。那这样吧,给你熬一方安魂定魄饮。”
“琥珀作君药,”他在右上方的柜子里取了,又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去,“龙骨作臣药。”思考了一会儿,“夜交藤、合欢花、丹参。”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再来一点茯神木做使药。”
“苦吗?”林琅辛问。
“怕苦吗?”覃箬转过脸看他,“那煎完了我再撒一些仙女粉。”
林琅辛点头。仙女粉他记得的,是铺面里的柜子上那些糖果色的粉末,小宛说它们可以调味。
覃箬先把龙骨煎上,又拿捣药舂把琥珀碾成了极细的粉末。林琅辛拉了把小椅子坐在边上等,等龙骨煎好了,覃箬又取来一个小奶锅,把所有药材重新放进去,倒了干净的水。
“这些药具体治什么呢?”
“神志不宁、魂魄不安、噩梦连连、恍惚惊悸。”
你们搞中医中药的非得四个字四个字这么说话吗?
“要煎多久?”
“三碗煎成一碗。”
林琅辛也没处可去,两个人就坐在药房里等。覃箬问了一些人类的事,林琅辛就捡他知道的说,有一搭没一搭的,药就煎好了。
覃箬拿了个白瓷小碗装着,林琅辛也跟过去,在他耳边一个劲地提醒,“仙女粉仙女粉!”
“你要什么颜色的?”
林琅辛一愣,“这还能选呢?”
“当然,”覃箬说,“粉蓝是清甜,粉红是甘甜,淡紫色是葡萄味。”
“那就粉红色吧,听着甜度最高。”
覃箬的食指悬停在小碗上方,沿着顺时针的方向轻巧地划圈。有璀璨的粉红粉末从他指尖冒出来,转着圈明明灭灭地落进药汤里。
原来仙女粉是他手搓的啊,林琅辛心想,那为什么叫仙女粉?因为覃箬是仙女吗?
覃箬是仙女这件事又把他自己逗笑了,林琅辛捧起小碗试探性地嘬了一口。
一般来说中药就算加了糖也不可能好喝,但这碗药居然出奇地美味。就好像那仙女粉替他隐瞒了苦味似的,热腾腾的一碗喝下去,林琅辛觉得七窍通畅,心安气顺。
覃箬正歪着脑袋玩味地看着他,“怎么样?”
林琅辛放下瓷碗,原地跳了跳,还摸摸屁股。嘿嘿,没湿。
“谢谢老板,”他欢快地说,“感受良好!”
虽然感受良好,但他也不确定晚上能不能睡着。覃箬给了他一本小人书,还给了一盏小夜灯,林琅辛躺在狗窝里,看着小夜灯里扑闪扑闪的小粉蝶,不着边际地思考着睡不着以后的对策。
覃箬正坐在昙花的叶片上,林琅辛看不见他在做什么。
“老板,”林琅辛说,“你这个玻璃房是不是得加个窗帘。”
覃箬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
“因为天亮的话阳光会照进来呀,”林琅辛说,“我得睡八小时,不能太早被亮醒。”
覃箬没说话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他从叶片上施施然地飘下来。
他又换上了大袖衫,齐腰长发披着,衣袂翻飞之间可真是个纯正的古法美人。
林琅辛坐起来,“干嘛?”
“你要窗帘啊。”
“那是现在要挂窗帘吗?”林琅辛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整个玻璃房的墙壁光滑得没有一点可以挂窗帘的迹象,“咋挂?”
“要什么颜色的?”
林琅辛一愣,“现在?”
覃箬点头。
“呃,”林琅辛说,“能遮光就行。”
覃箬转过身背对着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我这屋子啊,”他说,“不是玻璃的。它是这么大一块玉石,因为有些透光,又不会暴晒,才用它做我的阳光房的。”
透光的玉石?林琅辛心想,老天爷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玻璃种?
“啧。但是小鬼不是植物,得有夜间的规律。”覃箬说,“要求很合理,可以满足。”
他抬起头,闭上眼。
如瀑一般的绸缎从屋顶倾泻而下,四面八方地,在小夜灯的映照里幽荧地泛着滟潋水光。
林琅辛的发梢被绸缎带动的风吹起,眨眼之间,玻璃房四周已经被遮上了,只能看见落在地上的尾,但看不见延伸而下的头。
覃箬的发梢也跟着飘动,他转过身,眼睛里泛着浓绿的漪,“睡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