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林琅辛说，“在院子里。呃，我也不确定他在哪儿。我给你喊喊？”

诗桃一歪脑袋，“他万通牌怎么在你那？”

“哦，我就是说我没有万通牌，他就直接把他的给我了……”

诗桃没立刻接话，目光在他手里的万通牌和脖子上的项圈逡巡了一周，“嗯……他把万通牌给你了。”

“对，他说他还有很多。”

“我说今天打进来怎么就接通了呢，”诗桃说，“他很少接的。”

“噢，”林琅辛眨眨眼，“原来给我小灵通是帮他接电话的意思啊！”

那这下就说得通了。

“‘小灵通’啊……”诗桃目光闪烁地琢磨了几秒，最后决定不关她的事。“不懂他，”她轻描淡写地说，“你帮我去喊他来吧。”

林琅辛点头，在诗桃探究的目光里套上床单，掀开布帘子飘进后院。覃箬正蹲在一棵灌木边上，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跟它说话。

“老板，”林琅辛喊他，“有人找你。”

“谁？”

“诗桃。司空诗桃。”

“……谁？”

林琅辛翻了个白眼，拉着覃箬进了店里。覃箬见了诗桃的脸才想起来她是谁，熟练地用他的紫砂茶杯给她倒了杯凉茶，还叫她“桃桃”。

林琅辛又翻了个白眼。

诗桃在柜台前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来，碰也没碰那茶杯，从小包包里掏出一只没精打采的蘑菇，“阿箬你帮我看看，到底是别人给下毒了还是怎么的。”

覃箬没立刻接那蘑菇，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啜饮了一口才说，“不像下毒。”

“上次我问通叔，通叔说像下毒。”

“你这蘑菇种在哪？悬圃园？”

“对的。”

林琅辛好奇地看着他俩，默默摘下罩在头上的床单。这动静把诗桃的注意力给分散了，“阿辛怎么会在你这？”

“阿辛？”

诗桃指了指林琅辛，“他啊。”

林琅辛眼睁睁地覃箬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是我刚收藏的小鬼，”覃箬笑眯眯地把手掌搭在林琅辛脑袋上，“非常粘人，一天要我亲一百下呢。”

“什么一百下，你不是才答应亲十下。”

这句反驳先于林琅辛的理智蹦出来，说完他才绝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啊？”

诗桃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表情看看林琅辛，又把这表情平移给覃箬，但她似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问，“哦……啊……这个你还是快点帮我看看这蘑菇。”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诗桃给了林琅辛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自己不会追问，又把蘑菇往覃箬眼睛底下杵了杵。

覃箬又嘬了一口茶，“你放这吧。我会帮你看的，看完了我让小鬼喊你来。你刚下班吧，快喝口凉茶——”

铺子的大门砰一声被撞开。三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小宛正黑着脸杵在那里。

“林琅辛。”她一字一句地说，“你骗我。”

“呀，”诗桃活泼地喊她，“秋秋你回来啦！”

小宛长得深目高鼻，又有刘海遮着半边脸，黑着脸的时候很吓人。她的手脚都很细长，几步就走到了柜台跟前。

林琅辛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躲到了覃箬身后

“麻姑说你不是妖精。”小宛沉着声指控，“为什么骗我？”

诗桃几不可见地拽了拽小宛的皮衣拉链。

“我我我——”

“你是人类鬼魂吧！”小宛继续厉声质问，“为什么骗我是掉了角的独角仙！害我可怜了你一下！”

早就说不该撒谎吧，你看看，这下小宛知道了，诗桃也知道了。他是小宛雇的，是诗桃带来缠腰区的，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像覃箬说的那样麻烦，这不连累她俩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林琅辛可怜兮兮地从覃箬身后出来，“对不起小宛，对不起诗桃，我确实骗了你们。对不起利用了你们的信任，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老板都提醒我了我还没有懂，你真的让我很丢脸啊！”

诗桃这次拽了拽小宛的袖子，夸张地朝她眨了几下眼睛。

林琅辛开始疯狂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请你们不要和巡逻队举报我……”

“你别拉我，”小宛对诗桃轻声说，转回来训斥林琅辛的时候又换了一种口吻，“你别把人类那一套带进来了！你们放过这座山吧！”

“我真的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林琅辛苦着脸，“我没有任何目的！不如说我的目的就是能出去，我暂时被困在这里了……”

“老板你管管，人类说的话不能信的，快把他丢出山去。”

嗯？可以吗？可以直接被丢出山吗？

林琅辛迅速去看覃箬的表情，覃箬老神在在地吹着茶，“我不丢。”

林琅辛脑瓜乱转，是不是说一点大逆不道的话，有可能被丢出山？巡逻队会把他拍在烂柯洞里，但覃箬有能力把人驱赶出山？

可小宛突然不往下说了。林琅辛抬起眼皮偷看，她的一只手攥在诗桃的小手里，正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旁边的覃箬还是笑眯眯的，对着茶杯啜饮一口。

“你怎么，”小宛喉咙里吞咽了一下，“你怎么戴着老板的姻缘坠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