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只能算出，岳姑娘是唯一的破局者。”

“无论明日结果如何，朝天观都会准备好给岳姑娘的酬金，还望道士岳姑娘能救下朝天观一次。”

“若是，若是”监院悠悠叹息：“若是岳姑娘不愿淌这趟浑水，贫道略备一点银钱，可解姑娘燃眉之急。”

“罢了罢了，贫道私心太重，还请姑娘见谅。”

说罢，转身离开，身影拉得很长。

看着监院远去的背影，伸手摘下三片树叶，树叶飘飘扬落地，如此重复几次。

面色愈加凝重，上坎，下震，万物始生，九死一生。

钱袋沉甸甸的，几乎将实木桌子压弯。

——

嘈杂的叫喊打破沉寂的清晨。结束早课的弟子从大道天机中还未回神，皆被吓得一个机灵。

“乱喊什么？勿骄，勿躁，师傅早课讲过的东西，你全都忘了？”

那人咽了咽口水，顾不上训诫：“清了，清了，水清了，还有树。”

几人意识到什么，对视一眼，纷纷向东道院门跑去。

泉水清澈，几尾红鱼摇曳其中，以前的浑浊污臭仿佛是错觉，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泉眼汩汩冒出清流。

有人捧起水喝了一口，眼睛瞪大：“甜的，是干净的水。”

为凑这个热闹，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起了个大早，朝天观当真比过年还喧闹。有好事的人跟着尝了一口。

“果真是甜的。”

哗，像是热油溅进沸水，人群一片哗然。

远处，刘顺和妻子站在树下。瞧着远处沸腾的人群，妻子愣神。

“怎么？想去看一下吗？”

刘顺出声打断妻子的愣神，妻子摇摇头：“只是觉得很神奇，岳仙师当真有这样大的本领？”

嗤笑一声：“本领不本领不知道，骗人的把戏不少。”

瞧出刘顺不喜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妻子不再说话，跟在一众香客身后，香烛插/进柔软的香灰，低头虔诚叩拜。

再路过那口清澈的水潭时，妻子神色有了一瞬的变化，又很快恢复。

刘顺看一眼走在身侧的妻子，不远处岳仙师跟前围着不少人，眼睛一眯。注意到刘顺落在身后，妻子回头，看到他的神色。

眼中波澜渐起，又迅速收回，神色各异的二人携手离开。

今夜轮到刘顺值守巡夜，临行前，他细细交代妻子，房门窗子都锁好，重复的话不厌其烦交代数遍。

妻子失笑，拍拍他的胳膊：“我都知晓，你放心去吧，我等着你回来。”

无奈住口，想再说两句，门口已经有人催促，刘顺看着妻子温婉的侧脸，眼神闪烁，握刀转身离开。

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妻子关好门窗，脸上是一种令人心惊的，一片空白的冷。换好衣服，缠在手镯内侧的白色丝线泛着刀锋一般的冷光。

瓦片轻微响动，如同最灵巧的猫，夜色下只有一片黑影闪过。

巡逻的夜是难熬的，刘顺和弟兄几个沿着管辖街道慢悠悠踱步，夜深人静，虫鸣都匮乏的夜，脚步声摩擦，像是有什么藏在脚步声里，噌噌噌。

前几日妻子的异常像是蚂蚁，钻进心里不断啃咬，路过熟悉的巷口，最里头熟悉的门头出现在眼里。

他知道妻子正在里头，也许一如往常，点着灯火等他回家。

准备如往常一样回去看一眼，脚步却猛然僵住，手指在刀把上摩擦，刺啦刺啦，指腹发麻，转头离开。

几兄弟看着刘顺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眼神交换，也跟着离开。

门被轻轻推开，屋内入目一片浓稠的黑，她惯常在黑夜里行动，即使不能视物，也行动自如。

丝线拨开门闩，房门打开，身形如同幽灵鬼魅，和浓稠的黑融为一体。

呼吸轻到几不可察，常年来对危险的感知让后背一紧，汗毛倒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随着惯性出手。

丝线甩出去，另一只手拉扯横档在身前，剑刃和丝线碰撞出火星。巨大的力道冲击着她飞速后撤，丝线随着握力嵌入掌心，鲜血滴答。

喀拉喀拉，妙手空儿耳尖微动，木球碰撞的声响，下一瞬，闪着寒光的剑出现在侧颈，银亮的光后，是一双深如寒潭的眼。

后背一阵发凉，巨大的力道虎口震得发麻。

扑，灯火闪烁，橘黄的火光亮起，少女的声音出现在微弱的火光下。少女散发披着外衣端坐在床上，举着烛火。

“诶，卫霄，怎么能对雇主这么无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