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少女下意识躲闪的动作,像根针一样扎进席令雪的心头。
她以前哪怕不耐烦,也会直截了当地表现出来。
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在躲开什么脏东西。
她知道了什么。
谁告诉她的。
克里托斯那些胆小鬼绝不敢惹火上身。
华国这边,又有谁会知道那件事的内情。
裴白玖。
少年的名字在他齿间碾磨了许久。
席令雪幽幽盯着叶莓的背影,终于冷静下来。
对于云城这几家的事,他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来之前,母亲就在他耳边反复念叨了许久。
那时,席令雪除了为有人敢染指他的小蔷薇而愤怒,并没有太把裴白玖放在眼中。
不过是个家族的傀儡。所谓订婚,估计也只是作秀。
但现在……席令雪准备好好会会这位裴家继承人。
要是对方摔断了腿,或是脑子出了点毛病,指不定都不需要自己出手。
席令雪想到了什么,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连带着看身边这家伙,都没那么碍眼了。
宋千雁可不知道席令雪脑子里的千回百转。见对方老老实实找了个地方待着,他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既要防止这位大少爷搞事,又要防止大少爷出事。
身为一个普普通通小社团的副社长,他背负了太多。
宋千雁重重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看热闹。
如今洞里可不止五人了。他们修整时,又陆续迎来了好几个倒霉蛋。
这些人也都是被小火锅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其中就包括最开始挖洞的两个少年。
他们在黑暗尽头看到熟悉的校友面孔,险些热泪盈眶。
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上一天,他们都要发送弃考信号了。
热气腾腾的生鲜火锅填满了几个狼狈少年的肚子。
“呜呜——终于活过来了。”
“放心!小叶姐,我们不白吃!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跟着你干了。”
几个人风卷残云地吃完,又颠颠地收拾好残局,最后才彼此推搡着站到了叶莓面前。
他们吃人嘴短,琢磨着没啥报答的,干脆收拾收拾自己的物资,投奔大佬的小队去。
几个历经沧桑的背包,拥拥挤挤地堆在叶莓面前。
他们像是生怕推销不出自己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报菜单一样报着各自的长处。
……大可不必。
耳边像是有十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叶莓同情地看了一眼裴白玖。
单这么一会儿,她都觉得吵。
裴白玖这些年没少开会,管过的人也远不止这些,叶莓做助理时,还旁听过几次。但旁观,和自己身处其中又是两回事。
叶莓也不会自恋到觉得他们是被一顿饭收买的。
大概是想跟着裴白玖,又怕被拒绝,才迂回地选了自己。
一行人便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有赏云舒和裴白玖在,虽说人数众多,一路上也没出什么乱子。
返回的路线被碎石堵死了,要想回到最初的洞口,得绕不少路。
“这里还有我留的记号呢。怎么就塌了,嘶……不像是自然坍塌的啊。”
“靠,谁这么缺德,往这里放炸药啊。”
有两个人不甘心,凑近碎石堆一看,就发现了猫腻。
他们声音大,这一嚷嚷,所有人都听到了。
宋千雁冷笑一声,还能是谁做的。
他们从海岛下来,一路上千盯万防。进洞后视野昏暗,不好时时关注。
谁知就这么一会儿,大少爷便偷偷就地取材,手搓了□□出来。
这处洞口结构松散,哪怕是威力不怎么大的简易火药,也足够把它炸塌。
席令雪鼻青脸肿地出现时,宋千雁还不知道是谁炸的。
他一回来就晕倒在地,宋千雁去看情况,注意到了他手上残留的黑色火药痕迹。
他又想起席令雪进洞后的那些奇怪举止——总拿着手电往洞壁边上晃,似乎还在扣什么……
宋千雁知道有些海岛地理条件特殊,会析出硫磺晶体,洞穴内也可能存在硝石成分。他们之前还路过有人烧过东西后留下的炭堆。
他没记错的话,席令雪在这些地方都晃悠过。
但那时,谁能想到有人会在海岛上手搓火药啊。
……怎么就没被火药带走呢。
席令雪鼻青脸肿的模样,又弥补了这一点遗憾。
揍他的人很有技巧。除了脸上的伤,身上倒没什么致命伤,但有青紫痕迹的地方,都是伤害性不大,疼痛值极高的点。
大概是被疼晕的。
为了避免席令雪醒来再作死,宋千雁便趁他昏迷,捆了他的双手。
“……要不咱们还是先找其他路,尽快出去?”
“万一是什么反丨社会人士干的,指不定这会还在附近。”
他们细细碎碎的谈论着。
仅有的几个知情人士对此也没有异议。
距离他们进洞,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一夜,守在洞口的人肯定也和学校联系过,知道他们没事,不会在洞口死守太久。
既然这样,返回的收益也不高。不如就近找个洞口先出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开到资源点。
除了最开始的队友和叶莓,其他人都不清楚裴白玖认识路。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盲目信任学神,没有一人异议裴白玖带路。
……
路上,跟着的几人还在窃窃私语,显然对于这个意外依旧有些惊慌。
“我做得怎么样?”
席令雪找了时机,挤到叶莓身边,声音压低,难掩其中骄傲。
先前把裴白玖从队伍里丢出去,可费了他不少功夫。
“你交代的我都做好了。”
他提醒着她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这会儿裴白玖在前面带路,队伍里有人低烧,赏云舒去给他送药,宋千雁也一时被同队的问题绊住了。
叶莓遇到席令雪后,便一直琢磨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关系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