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提出要茶水,还点名让宁朝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宁朝秒懂,“殿下先去殿中歇着,我这就去端些茶水!”
半分钟后,宁朝端着茶壶走入正殿,彼时殿中只有萧清淼。
萧清淼脱下了斗篷,坐在圆桌前,她单手支着脑袋,双目微阖,闭目养神。
宁朝倒好了茶水,放下茶壶。
萧清淼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
两人面对面而坐,同时开口。
“殿下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徐妃是真凶,已被父皇禁足半年。”
宁朝傻眼,“啊?”
今天上午,七公主疑似去找了皇帝,看起来无功而返,怎么到了晚上,就已经破案了?
难道嘉武帝私下里查的?
萧清淼说了很多话,此时是真的渴了,她先是喝了半杯水,才道,“今晚查的。”
宁朝:“?!”
一晚上就查出来了?效率这么高的吗?!
“太医院有位何太医,效忠于徐妃和二皇子,他今日当值,父皇传他过去一审,他就全招了。”
宁朝细想之后,顿觉不对。
“如果陛下真想查,为什么还拖到晚上?”
两人说话间,萧清淼的水杯空了,她给自己又倒上一杯,“父皇并不想查。”
“那陛下怎么突然改变主主意……”宁朝看到她,茅塞顿开,“你提议的?”
萧清淼“嗯”了一声。
宁朝稀奇。
以往在嘉武帝面前,萧清淼都是不谙世事的人设,她怎么提议这件事事?
难不成现在换人设了?
不等宁朝问出这个问题,萧清淼便主动说了。
“我与父皇对弈时,谈起了雍州长史一事,父皇让我后日随他去上早朝,我顺势提出了调查七皇姐嬷嬷的死因。”
明日他们休息,官员们休沐,没有早朝。
“等会!”宁朝感觉自己跟不上思路了,“你能去参加早朝了?!”
萧清淼上辈子参加过早朝,此刻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
“只是旁听,距离真正参与进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宁朝的心态很乐观。
“那也是迈出了第一步!不都说‘万事开头难’嘛,走出这关键的一步,以后就简单了!”
萧清淼不置可否,“后日早朝,秋荷随我过去,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来办。”
宁朝想见识下早朝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明白,有萧清淼在,这事不用着急,以后有她见识的时候,“你说!”
萧清淼的指尖点了下桌子,“事关豫王,还有礼部的程宿……”
——
休息这日,嘉武帝处理完朝政,将萧清淼叫去下棋。
宁朝没学过围棋,站在旁边边看边研究。
唯一不好的是,对面的那位皇帝陛下,时不时发出赞叹声,打断宁朝的思路。
“妙妙妙!皇儿这步棋,走得妙极了!”
“不错!这棋落于此,颇有出其不意之效!”
“哟,势头不小,父皇可不上你这当!”
萧清淼全神贯注,并不为夸赞所动。
两人下到后面,嘉武帝越来越沉默,最后,他放下手里的黑棋,“我认输。”
萧清淼跟着放下白棋,正色道,“父皇承让。”
嘉武帝摆摆手,“我自己的棋技,我自己清楚,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宁朝在心中接了一句:前浪被拍在沙滩上。
萧清淼笑了笑,“父皇可要再来一局?父皇执白子,我执黑子。”
“来来来!”
嘉武帝不甘心输,又难得找到个会下棋的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两人下棋下了一天,中途去用了午膳,回来接着下,连宁朝他们换班都没察觉。
直到暮色降临,两人仍意犹未尽。
宁朝回去歇了半天,用了晚膳后过来,见到了醉得坐不住的皇帝。
嘉武帝拿着酒杯,眼眶泛红,定定地望着萧清淼,蓦地笑出了泪。
“遥想上次这样痛快,还是和你母后下棋……”
宁朝的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或许是晚上容易伤感,这话让人听着,实在是忍不住唏嘘感叹。
萧清淼眸中含泪,“父皇……”
嘉武帝扔下酒杯,双手撑着起身,“皇儿早点回去休息,不必管我!朕也要去休息了!”
王乾见此,慌忙走上来搀扶他。
宁朝和萧清淼一路无话,她们走到宸华殿,身后追来王乾。
王总管气喘吁吁站定,掏出怀中的圣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随后让她们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主萧清淼,聪慧伶俐,品德兼备,朕感念其幼年艰辛,特加封为弈元公主,钦此!”
宁朝跟着行礼谢恩,内心忍不住腹诽:
嘉武帝表达父爱的方式,就是不断地增加封号?
萧清淼从袖中掏出碎银,递给王乾后,才接过圣旨,“劳烦王公公跑一趟。”
王乾笑呵呵收了银子,“殿下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算不上劳烦!”
宁朝看到了萧清淼的动作,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萧清淼给“跑腿费”,她不由得思忖。
要不她也换点碎银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