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弃的感觉不会错,方才握她手时,发现对方的体温低得吓人,而且正常人被划了那么深的伤口,不可能不见红。
到处都透着不对劲。
这段时间被袁究尘派来照料她起居的许婆子和小丫鬟,都不太对劲,一开始还以为是她们太守规矩,现在才恍然惊觉,她们的一举一动根本不像人。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问,这顿饭她一口没动,直到许婆子来收碗。
“我要见他。”
她盯着眼前的老人,目不转睛,希望能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但老人也只是默默把凉掉的饭菜收进食盒里便离开。
一刻钟,两刻钟......
正当容青弃以为今天见不到袁究尘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袁究尘穿着深蓝色的常服,一顶素银发冠,身段挺拔如松,整个人显得尤为矜贵。
刚一进来,他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看了看被放在桌上的鲜红色的婚书,上面用来固定的丝带还是原本的样子,证明一直没有被打开。
他并未言语,径直在她面前坐下。
容青弃觉得,自己这次必须跟他说清楚,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袁究尘,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有些话你大可以直说,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样。”
袁究尘蹙眉,从桌上拿起婚书,递到她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容家已经不在了,你不用再用这个让我帮你办事。”
似乎是被她的话刺激到,袁究尘眉头越蹙紧,伸手扯了把嗓子,把脸都憋红了。
像是做了许久的建设,他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只需要成婚,只要成婚,其它......无所谓。”
容青弃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里面似乎还夹杂了一丝丝难被看出的羞涩与焦急,脑子更糊了。
这哪里还像当年那个人啊?
她试图理解对方的意图,却发现脑袋像是宕机了一样,没有办法按照已有的逻辑去思考这句话。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就把它当做一句简单的话,做出最简单的回应就好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没办法跟你成婚,再者,我们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
听到她的前半句话,袁究尘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刺激。
他用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想要说点什么,却从喉间吐出一口鲜血。
如今他也顾不得痛,下意识在身上找手帕,他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她会喜欢上其他人。”
容青弃比他慌,她不明白这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呕血,连忙扶住他因为难受而渐渐蜷起来的肩膀。
“你,你怎么样啊?”
袁究尘猛地一把推开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血,甚至溅在了那精心制作的婚书上。
容青弃没办法,只能跑到门口叫人,但是过了老半天,连一只鸟都不搭理她。
这房子里就像没人了一样。
通过这几日的交流,她终于发现,袁究尘这个家伙,好像不能说太多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这里呆久了,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本以为是自己被软禁在比较偏的院子,所以来来往往的人少,但是这么长时间,她也只见过袁究尘和许婆子,一开始的两天还能见到一两个丫鬟,到了后面根本没见过。
甚至,明明正是盛夏,却一只虫子、一只鸟都没见过。
容青弃把人扶着靠在床上,倒了一杯水。
渐渐的,他终于恢复正常,只是不再说话,默默地喝着水。
她弯下腰,与男人平视,目光里满是担忧,“袁究尘,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她一直在等,心中焦急,却没有等来他的回应。
容青弃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件蠢事,取来纸笔递给他:“你若是开不了口,就写下来告诉我好不好?”
袁究尘盯着她的手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并没有催促,她知道,这个袁究尘从小性格就比旁人别扭,需要多点耐心。
果然,对方还是接下了纸笔。
容青弃松了一口气,这表明对方还是愿意和自己沟通的。
她试探着开口询问:“那——你为什么不能正常说话了?”
他摇摇头。
哦,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换个问题,你没有别的想要我做的?”
他点头。
“?”
见她满脸疑问,袁究尘在纸上写下第一句话:“只要成婚。”
看到这句话,容青弃扶额:“就只是要和我成婚吗?你锲而不舍地找我,甚至还发了悬赏,某些人误会你想要的是我的命,我差点被你害死,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就只是为了这个?”
袁究尘怔愣了一下,他没有点头,反而局促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是。”
这些容青弃看明白了,这个男人应当是记恨自己当年单方面烧毁婚约,毕竟他心眼一直挺小的。
一定是这样。
不然按照此男的性格,怎么可能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