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爱做梦,睡觉也沉,有时候也会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夜色过半,这个时节已经开始有了小虫,扰人睡眠。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门外传来响动,紧接着是门打开、门关上的声音。
容青弃蹙眉,只当又是做梦,翻个身继续睡。
周围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她也完全放松精神,感觉就连虫子也消失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伴随着淡茶香,很像今天晚饭时不小心碰洒在景湛身上的那钟。
景湛就这样静静倚在床边,用袖子为她驱赶恼人的小虫,直到确认她再次昏睡。
滑腻冰凉的触感从裸露在床外的小腿处传来,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蜿蜒而上,钻进了她的被窝。
这感觉太真实,容青弃腿动了动,被子掉了些,依旧睡得沉。
“阿珠......”
有人在叫她,那声音似近似远,惹得人脑仁痛。
腹部有金色鳞片的黑色小蛇缠上她胳膊,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似是要将她的模样牢牢印刻在脑袋里。
景湛就这样安静注视,呼吸都变得清浅,不忍扰人睡眠。
“阿珠......我必须走了。”
也许是蛇躯绕得紧,容青弃蹙了蹙眉,艰难张张嘴,仿佛听到有人在同自己说话,“嗯......什么时候回来......?”
景湛低垂着脑袋,“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我会回来找你的,不管你在哪里。”
床上的人再没回应,小蛇就这样继续注视着。
它的胸腔有不规律的震动,头一次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酥麻。
最后,小蛇凑近了她,在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身体被压着的不适逐渐褪去,四周归于宁静。
这个吻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是有些东西,只需要一直被埋藏就好,只要回忆是美好的。
足够了。
......
景湛走了。
是昨天晚上离开的。
容青弃还以为昨晚的一切不寻常只是梦,现在想来,景湛憋了许久未曾告诉她的就是这个。
小蛇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离开也是,也许对他这个性格来说,分别时的告别会很肉麻,所以选择晚上悄然离去,就连告别也是悄悄的。
用过早饭,容青弃就带着己绛退了房,店小二去景湛房里收拾的时候,发现了一封折叠工整的信。
“姑娘,这应该是你朋友的东西。”
店小二追到后院,容青弃已经解下拴着马车的缰绳。
“多谢。”
己绛安安静静把东西搬上车,容青弃走到阴凉之地展开信来。
小蛇留下的字迹不算漂亮,甚至带着一丝凡人孩童的稚气,这也正常,景湛刚认字没多久,她还没教过他写多少。
信里并没有过多华丽辞藻,只是朴实。
他说,自己有不得不去履行的义务,这不是任何人强加给他的,只是他觉得,作为沼妖,既然自己尚有余力,便得去救族人于水火。
将信纸重新折好,妥善收进衣襟里,容青弃望向天,心情有些复杂,却又真诚希望景湛能达成所愿。
“阿珠!出发啦!”
一声呼唤将容青弃思绪拉回,抬眼,只余己绛牵着马,对着她笑,对着她招手。
刚升起的孤独感瞬间烟消云散,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会相见的。
会的,她一定会等到景湛回来的。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已经集齐了五件宝物,景湛的族人也已经找到安全的住所,现在的分别,也只是为了日后更好的重逢。
“以后就我来赶车吧,你好好休息,你看你快成熊猫眼了。”
己绛捏捏她脸蛋,笑得一脸单纯。
容青弃微微反抗,和他嬉笑打闹起来。
一个不稳,眼看脑袋就要撞到一边的木桩子上,己绛牢牢接住了她。
小狐狸满脸后怕,把人抱得更紧,心有余悸地看着木桩上的突出的钉子。
他刚刚......差点就要失去她了。
但是己绛根本不忍细想,他赶紧把这些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死死抱着不撒手。
“己绛,我没事啦。”
阿珠给他顺顺毛,像是在安抚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没想到这只被安抚的小动物抱得更紧了,生怕她下一刻消失一样。
己绛下巴在她头顶蹭蹭。
“现在你被我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