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渴啦？”

“我想洗个澡......”

己绛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考虑周到，想到赶路时每次遇到小溪，她总要很认真地梳理一番。

热水很快准备好，小狐狸原本想帮她洗，她一听，脸直接炸红。这只小狐狸还是什么都不懂。“你先出去吧，我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旁边有人。”

小狐狸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她推到了门外，己绛有些纳闷，但还是选择尊重，毕竟谁没点自己的难言之隐嘛！

今晚吹的是很微小的风，吹起己绛的几缕发丝，他坐在台阶上，有些无聊地托着下巴数天上的星星。

热水的温度很好，整个人泡进去的时候，容青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惬意地泡澡了。

她好像明天就要走了。

己绛变回原形，耷拉着耳朵，突然就有些不开心。说实话，现在要他和那个女人说再见，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从小就在果儿山长大，一起长大的伙伴也都和他住在同一个山头，随时随地都可以见面，而且爷爷从来不允许他走出果儿山，因此也没有交到外面的朋友，更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分别。如今第一次尝到这种酸涩的滋味，己绛的心里总是很闷，说不上来。

今天晚上他取得了她的原谅，她没有离开，但是明天呢？她什么时候走？像是今天这样悄无声息，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还是早饭后？或者是午饭？

己绛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甩着尾巴。

天上的星星太远，他只能看却摸不着，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他都喜欢能把东西掌握在手里的感觉，他可能会恐惧，恐惧不确定，就像现在，他不知道容青弃离开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泡澡太舒服，舒服到容青弃感觉自己一会可以沾床就睡，从浴桶里出来，小狐狸提前在一旁的架子上准备好了毛巾和睡袍。

她想起要到门外叫己绛进来，刚一打开门，险些被脚下什么东西绊倒，低头一看，是他变回了原型，把自己团成一团在打盹。

让他等的时间是有点久了。

此时此刻，它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小动物，在睡梦中抖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容青弃把它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刚要转身去熄蜡烛，就被人一把拉住衣袖。

她下意识回头，己绛已经变成了人形，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她。

他袍子的带子已经散开，现在垂落的布料也只是堪堪遮着某个关键部位，把她吓得立马拉起被子把他盖个严实。

实在是太危险了，差一点点就要长针眼，容青弃长舒一口气。

小狐狸委屈巴巴缩在被窝里，手里攥着她的袖子不肯撒手，“你明天不会悄悄就走了吧？”

容青弃不知道小狐狸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能不能不要偷偷走掉？”

“你......”

没等她说完，小狐狸身上的被子完全掉落，朝她凑过去，因为移动，他身上的衣服基本上起不到遮羞的作用了。

她尖叫一声捂住眼睛，“你，你退后，退后！”

小狐狸被她吼这一嗓子吓一跳，打了个激灵，懵懵懂懂地望着她，不知道她这突然是怎么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委屈，还用她的袖子抹起眼泪，“起码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好不好？”

容青弃没搞清楚这小狐狸突然委屈个什么劲儿，只能硬着头皮揉揉他的脑袋，应允到，“好，不会的不会的。”

听她这么说，己绛一双泪盈盈的眼睛盯着她，似乎还有些不信。毕竟他还能听出敷衍的语气，安慰的语气和认真的语气的区别，她现在单纯就是把他当小孩子哄。

“那你别骗我。”

“不骗你，明天最起码陪你吃完早饭，好好和你告个别再走。”

己绛这才相信，乖乖顺应着她躺下来，任由她给自己盖上被子，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小狐狸哪怕是变成人形，都还保留着自己的习惯。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从从万妖楼逃出来，他也越来越习惯自己化形后的身体，以往都讨厌麻烦一直维持着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