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爱究竟是什么呢?
师父的严格是对我的爱护,哪吒的放手是对我的尊重,老君不计从前的治疗是旧情未灭,西木子呢,他的爱又是什么呢?
是陪伴吗?
与你一同埋葬小曦,让你抚养池年来分散你的注意力,不要沉溺于小曦死后的悲伤之中,帮助你拦下池年让他不要来找你,这些是爱吗?
这些是爱。
你无比肯定。
可是,这是爱情吗?
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遇到了这种事,你也会愿意像他一样做吗?
会的。
你也无比肯定。
友情与爱情实在是过于混杂的感情,倒不如说如果按照西木子所说,你和哪吒、和一凡,甚至于是未决裂前的老君都可以称得上是爱情。
西木子说会等你,感情是一件需要很慎重对待的事情,你也就没那么着急立即给他答复。情啊爱啊暂且不提,拜托哪吒将那柄剑展示给老君看后,他终于能够在你清醒的时候出现了。
前尘旧事太过复杂,你们都默契的不再提起过去,只是待在一起看了看星夜湖的夜月,不曾说什么,也不必说些什么。
也许破镜重圆了,也许只是短暂的弥合了过往,至少此时此刻,你们能够静静待在小船上,在宁静的湖泊中仰望着繁星满天的月色,这就足够了。
就像给他看了那柄剑,他知道你还好好保留着他曾赠予你的剑穗,你没有放弃那段过往的事实,这种事情,不必说出来。
你我知道就好。
04.
你没有想好是否要答应西木子,哪吒侧着脸听你讲完你的一个朋友的故事,他平淡的总结:“哦,所以说,你这次要选择西木子是吗?”
你疑惑的看向他:难不成你在那之前还选过别人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想就不选,想就选,犹豫就说明你没那么在意他。友情啊爱情啊这种东西,搞不清又怎么样?难不成有人会怪你吗?那他也不配当你朋友。”哪吒的脸庞被光线笼罩,他一锤定音,“喜欢的话,试试也不亏呗?”
“反正,分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我帮你跟他说。”他轻飘飘的补充道。
适当听取了哪吒的意见,你主动找到西木子,望着他难掩笑意的眼眸认真道:“我思考过很久,这样的情感究竟是什么,我不分不清。如果你能接受这一点,并且能够不在我们俩交往期间招惹别人,那我就答应你。”
想了想,你补充道:“那些情话,也不必对我说。我不关心你过往的情史,只在乎你现在是否能做到如一。”
西木子抱住你亲昵的蹭了蹭你的后颈,难掩雀跃:“好。我接受;跟你在一起后我一定不会三心二意;那些话,你不喜欢,那我就不讲。”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然而西木子松开手说道:“只是承诺太没有说服力了。我们去找老君吧,让他为我们定下灵誓。如果我破誓,就让我彻底散灵,如何?”
……
你头一次发现西木子这么疯。
你抬眼看向西木子,只见他不偏不倚的回望着你,笑意真切,即便说出这种话也未曾变过笑意。
你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相信你。作为友人这个身份,你值得我信任。只希望作为恋人这个身份,你也值得我信任。”
千言万语太过轻易说出口,就变得不值钱了。于是西木子只是应声说好。
05.
和西木子在一起后,你的生活发生了一点变化,但总体来说是能够让你接受的、让你愉快的变化。
伤好全后,你重新提起剑走遍天下。
只不过这次有一人相伴,而你也不必疲于奔波,为除妖而行走人世。自无限和老君谈妥以后,加入会馆、遵守会馆规矩的妖精越来越多,至于不肯遵守、觉得索灵没有错的妖精,你自会出手解决。
距离上次和无限分别已过去几年,天下已定,他被封为城主,年号也是他的名字,不难想当朝皇帝对他的器重。
真好啊,所有人都在向好的发展,大家都在变好,世间逐渐和平,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快慰的呢?
你的所作所为没有白费,曾经流过的每一滴血,淌过的泥泞都筑成了如今日益稳固的人妖关系。你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亲手将铸剑师赠予你的剑送给无限作为迟来的庆贺新朝建立的礼物后,婉拒他留下来几天的邀请,你笑着说:“抱歉,还有人在等着我呢。”随即起身,走向西木子所在的酒楼。
西木子早在酒楼叫上了菜,见你来了俯身撑着下巴将扇子丢给你,盈盈笑道:“客官,此处有雅座静候,景致怡人。何不前来赏光,移步一品香茗,顺道小叙一番?”
你抓住扇子,抬头看向妖精,他倚着窗台低垂眉眼,笑靥如花似玉。
你回之一笑。
“这就来。”
06.
春去秋来,眨眼间李清凝成人,又一瞬间罗青死去,生命的交替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春雷,而是无比温柔而又轻缓的抽芯、枯萎。新芽与老树的交替,向来是共同存在的事实。
你虽无法再成神,凭借着仙人的寿命再过个几百年还是不成问题的。说着和西木子在一起试试,这一试就试了十年之久。
适逢李清凝成年,你收到了她的来信,匆匆赶到蓝溪镇时,恰好离她睡去还有几刻钟。
月色落在你俩的肩头,和多少年前相似的月色,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你笑着递上礼物:“但愿我没有来晚。”
清凝扑过来抱住你:“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你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背,任由露水般的湿意粘湿衣裳。
等到回去的时候,西木子见你有些凌乱的发丝叹了声气,帮你理好头发后重新披上一件外衣:“走吧。”
月色依旧,可是当年那种心境,再回想起来只觉得已过万重冰山,只能付之一笑了。温凉的掌心握紧你的手,而后是毛茸茸的触感——西木子变回原型趴在了你肩上。
你感到脖子有点酸,忍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西木子,你有点重了。”
西木子气哼哼道:“闭嘴。”
“哦。”
毛茸茸的动物贴在肌肤上,很容易带来一阵满足感。你莫名有些高兴,友人、爱人陪伴着你,所有人的爱意围绕着你,你不缺什么了,此刻,即便是王公贵族也无法比你再愉快几分了。
在蓝溪镇待了几天,你提出辞行,与西木子一起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大城市。你们来的巧,那天夜晚正好是彩灯节,各色灯笼被贩卖,更有技术精湛者制成了鱼龙灯,在水上连成灯火通明的夜景。
你和西木子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偶尔尝一尝当地有名的鲜花饼、豌豆粉,互相比拼猜的灯谜谁多谁少,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人流涌去河边观望着即将来临的烟火,西木子弯了弯眼睛,真心话脱口而出:“明年彩灯节再一起来看看吧?”
身旁的人已消失无踪。
那一刻,西木子彻底懵了。
你在哪里?
他在人海中穿梭,眼睛终于睁开,灿金的眼瞳一刻不停的搜寻着那个人影。
不是这里。
看烟花的看台上也没有你。
人流突然紧密,他回头望去,烟花恰好升起,绚烂如火。
他抿紧嘴唇,继续向前找去,发丝有些许凌乱的散在耳后,他咬住发圈随便扎了一个松散的马尾,脚步不曾停歇。
在哪里?
看台找过了。
没有。
小吃摊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