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骗了他一次而已，就这么记下了？

你暗暗笑骂一声，还挺记仇。

身后的视线无比直白，你缓缓回头看向窗外，和浮在空中的无限对视，顿时恍然：原来他是谁的话都不听啊。

哪吒不久就到了，他先看了眼你，注意到贴在你手腕上的金属环，打量了无限一眼，似是惊奇，随即叫他放开金属环。

无限摇了摇头，神色无波：“难道你就放心吗？”

哪吒嗤笑了一声：“担心也不是你这个担心法。无限，看在我们俩关系还行的基础上，最后一次，”

他冷着脸重复道：“放、开。”

他俩一言不发就打了起来。

大概是顾忌着医院，两人升到了高空去打，这一晚天上明明暗暗的，好似出了故障的灯泡一般，直到天明你才将将入睡。

-

与哪吒认识是一场意外。

中原的局势稳定了一些后，我趁着各国修生养息的时候回到关外。

关外依旧是几年前的模样，连绵不绝的雪山，和那苍茫雪色中不起眼的小木屋。

几年没回来，小屋已破败的不成样子。我随手将剑放在腐朽的木桌上，准备出门找点木材修整一下木屋。

等我带着一堆木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彻底压塌的木屋，和尴尬的站在一旁的少年。

他在我来的时候正好在试图修复房屋，尽量让它们变回原来的样子。注意到我回来了，他的手一松，漂浮着的木屑掉在地上。本来还有一点形状的木屋彻底倒塌，现在变成了一堆废墟。

带回来的木材从空中掉落下来，我顾不上那么多，快步走进房屋，仔细辨认着究竟哪一块才是被压塌的木桌。

少年在一旁没有什么底气的询问我：“请问……你要找哪个东西？”

我没有应声，而是静静的看着已经变成半截的剑。

默然半晌，我和他打了起来。

我再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事了，更何况他的实力很强，除了老君，他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或许，该称他为神。

打完后，他躺在雪地上不肯起来，我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勉强起身将被波及到的房屋清理了一下，将断成两截的剑拔出来时，身后传来他懒散的声音：“发泄完了吗？”

我不想理他。他反倒起了兴致，爬起来凑到我跟前又问我：“这柄剑是你很重要的人给你的吗？”

“这是师父给我的出师礼。他在五年前就死了。”

我侧眼看了他一下，他已明了我的未尽之语——

这柄剑，是师父留给我最后的礼物了。

也是遗物。

少年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皱着眉头绕着我左转右转，我被他转的晕头转向，搭住了他的肩膀道：“我已消气，没你什么事了。你走吧。”

我垂眸注视着剑的断口，不再言语。这柄剑的原材料本就不是特别好，充其量也就能用个几年。我早些年用的厉害，就算后来好好保养了这柄剑，不怎么经常使用，撑到现在，也到了它本该有的寿命。

如今断成两截，也只是回到它身为剑应有的结局而已。

种种怒火，只是寄托在它身上的情感难以割舍罢了。

手中的剑被他夺了过去，我一时不察，只茫然的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雪山苍茫，回映着他逐渐模糊的声音：

“对不起，弄坏了你的剑和屋子。你等着！下次见面，”

“——它一定崭新如初！”

他喊的那样确信，似乎已经看到了你们再次相遇的未来。

我待在原地，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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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就出院了，一群妖精来接你回流石会馆。

哪吒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你。

见到你过来，他将剑递过来：“给。”

阔别已久的剑再次回到了你的手中，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你不禁手抖了一下，随即托住了剑鞘仔细端详这位旧友。

记忆中本该残破不堪的剑像是被雪洗了一般光亮，在光线的照射下投射出刺眼的冷意。你拔出剑，冰凉的触感贴住了手指，你握紧了剑，意识到它在兴奋。

百年之后，你还是它的主人。

哪吒帮你把剑鞘收好，看着你雀跃的出剑，旁若无人般挥完了太极剑法。

收势时，你平复了一下呼吸。太久没有锻炼的结果就是体能下降。

哪吒朝你招招手，你俯身，他帮你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好了。”

你这才起身。

他收好手帕，望着你笑，一如当年：“剑收好了，这次，可别再弄丢了。”

一晃多年，故友仍如记忆中的模样，未被时间磨去原本的锐气。记忆中的哪吒逐渐与如今的模样重叠，彼时笑着递还于你炼好的剑，又于百年后重现。

时间好像是一个轮回，你们之间的友谊并未因此而褪色。

浮云一别后，流水百年间。

与故友欢笑如旧，已是人生难得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