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到些什么,思虑稍许,然后道:“你的天份很高,如果你愿意,回北燕之后我会请王室的先生教你。”
“不止北燕文字,你想学什么,就和我说。”
即读书人学什么,她就学什么;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在他看来,读书不分男女老少,什么时候学都是不晚的。
“得亏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了,四叔说女孩子也要念书,他就和请的女师一起教我念书。如今要谢谢王爷了。”陈效凌微微福身表示谢意。
走到门前,她还是下定决心,去而复返。
以今日的形势来看,黎湛对于一切都了如指掌,恐怕没有什么能瞒住他,还不如早日坦白,万一他日后起了疑心,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王爷……那条腰带。”陈效凌眼神游移,脸憋得绯红,想着该如何开口。
黎湛轻声引导:“不要着急,慢慢说。”他略一思索,就想起陈棠生日宴那天,因为这条腰带惹出的风波。他事后没有去查这条腰带的来历,因为谁都有拥有秘密的权利,他不想过分窥探别人的过去。
陈效凌怕多说多错,就捡结论说:“那条腰带,不是我要送给您的,更不是送给哪个男子的,只是我……”她斟酌着用词,一时语塞。
“就算是,也不用如此着急。”黎湛抿着笑意,他还以为是什么事,竟也值得她急成这样。
陈效凌以为他听信了后半句,高声反驳:“真的不是!”
“我信你。”黎湛为她倒了杯热茶,总算勉强安抚住她,“只是一条腰带,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回去别忘了温习功课。”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
“以后要早点睡。”
陈效凌点头应下,原本以为,那只是黎湛随口之言,不然他怎会知道,她时常熬到子时才睡。
后来她才知晓,黎湛其实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只是不说。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窗外飞雪无声无息落得更急,压了满树银霜,陈效凌从书房出来后,快步走到梅丛前,忍不住折了一枝红梅,蹲下身来哄雪归玩。
雪归喜欢鲜艳的东西,就举着爪子向上够。为了逗它,陈效凌故意举高,不仅不让它得逞,还揪下来一朵花簪在小狼的耳旁,像是在白面团里插了朵花,看得她心里一软。
雪归知道被欺负了,恼羞地在她身上乱拍,滚圆的身子直接扑了上去,将她按倒在地,一个劲儿舔她的脸。
“你干什么……”大米味的舌头扫过脸颊,蹭得她脸颊发痒,陈效凌止不住地笑,满心欢喜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恰一粒雪花落在她的眼睫,她心神微动,借着融进雪色的空荡,望向书房……
那人矗立在窗前,眼神似夜空深沉,又似白雪辽远,正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两两相望之际,一阵风动,原本埋在雪里的花瓣腾空扬起,零落在两道曲折的视线,将原本皎洁的月光成隐秘的色泽,顺风而观。
陈效凌这才发现,廊下那丛初春才开花的山茶,居然在冬季就已经晕开了粉色的云雾,藏在冬雪中,若不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终是黎湛觉得唐突了她,先行阖上窗子,把那簇提前、亦或是已经迟了太久盛开的山茶花,狠心阻隔在外。
……
一连几日,陈效凌按部就班学习北燕文字,写黎湛给她出的填空。在屋里呆得憋闷,她偶尔也会去外面练字,怀里还抱着雪归,写几笔就吃一口枣泥糕,午后的暖阳照在额头,日子好不惬意。
雪归睡醒了,伸了个懒腰,挠过陈效凌的袄袖。她揉了揉雪归的脑袋,指上的墨汁不慎蹭到了白毛上。
雪归已然察觉自己变脏了,伸出肉肉的爪子,聊胜于无地威胁了她一下,就从腿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飞速跑出院子。
陈效凌见状,连手中的书本都没放下,就赶紧追出去,没想到它四条小腿蹬得挺快,从西向东穿越了小半个王府,奔着东院而去。
直到跑到了一处陌生的院落才停下。
陈效凌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径直跑进了这所院子。
她许久没有跑这么快过,停下后弯腰气喘,和在原处摇头晃脑的雪归大眼瞪小眼。
“二嫂,你怎么……”
陈效凌循声抬头,眯眼细看,入目的先是一身魁梧悍然的肌肉,才发现廊下站了个人。
她即刻反应过来,自己误闯了黎鸿的院子。
而此时,他似乎没穿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