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方说的也没错,一个临时封的公主,孤身嫁到北周,确实没有资格谈判。
赵云眉大口喘了两口气后,站起来道:“我自己走,你不用拉着我,你打乱了我的呼吸节律,我跑不久的。”
这一次,两人没有走多久。
后花园有个后门,这府邸的花木都是新移栽的,后门共有两道门,白天两道都是开着的,晚上也只锁了一道木门。
陆玄雍抬脚踹开木门,招呼赵云眉跟上。
到了外面,一顶小轿已经在等着,陆玄雍拉着赵云眉上了轿,直奔街道上去。
轿中空间狭小,只容一人坐下,陆玄雍坐下后,赵云眉只能贴着陆玄雍的膝盖站着。
“坐下。”陆玄雍指了指自己的腿,质疑赵云眉坐过来。
赵云眉没动,陆玄雍叉开腿,赵云眉一下子站到了对方的两腿间,确实没那么挤了,但是,这姿势有点尴尬。
赵云眉头皮一麻,往后缩了缩,尽量不在对方两腿圈住的空间里。
陆玄雍不差钱,竟然找了这么小的一顶轿子!赵云眉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的,就算是拜了堂的真夫妻,也不该有这样尴尬的姿势,赵云眉觉得这是对自己的羞辱,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把身子尽量往后缩。
陆玄雍慢慢把腿并拢,一齐斜向一边,同时闭上眼,温言道:“安定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偷偷出来的,这种小轿满大街都有,不容易被人盯上,而且,我们两个人,谁也料不到我们会坐这种单人小轿。至于我坐着让你站着,是因为我个子比你高太多,站起来实在不方便。如果你坐着我站着,那姿势反而更尴尬。”
这声公主叫得很是客气,赵云眉气消了一半,对方这么一说,她又想到,这狭小的空间里,如果对方站着,自己坐着,那自己的脸差不多要贴到人家大腿根处了,想想就觉得羞耻。
轿子走得很快,停在一处小巷里,外面不远处似有噪杂声。
下了轿,陆玄雍领着赵云眉一前一后穿过小巷,来到大街上。
街上酒肆林立,门口站着店小二叫卖着自家的新菜品,食客们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陆玄雍抓住赵云眉手腕,一直往前走去,边走边数着沿街店家:“一、二、三、四、五......”
数到第九家时,陆玄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伙计当即就热情地把两人拉了进去:“客官进来坐!都是新鲜的羊肉,保证好吃!”
两人进去后,直奔楼上,推开一间包厢后,赵云眉愣住了。
“王爷安!王妃安!”一名老者瘸着腿上前拱手道,此人正是青羊镇雨夜遇到的瘸腿船公。
“邱翁,人我给你带来了!”陆玄雍关上门。
赵云眉不知所以,但见瘸腿老者在前,将两人引至屏风后,看到榻上蜷着一人。
“他病了?”赵云眉一眼就看出那人不对劲,对方脸色发黄,双眼微睁,呼吸时有停滞,明显是在强忍着巨痛。
“是受伤了,还求公主救治!”邱翁说着,慢慢掀开那人的上衣,露出腹部的伤口。
赵云眉看了一眼,惊呼道:“刀伤!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刀伤?你们怎么不给他请郎中?叫我来干什么?”
赵云眉转身质问着陆玄雍,陆玄雍坐在一旁,捧起茶杯,不紧不慢道:“邱翁说把你带来就行。他听青羊镇上的人说你操刀手艺一流。”
榻上那人都快昏死过去,赵云眉恨不得骂人:“九皇子!王爷!您确定是在青羊镇打听的?那你们有没有打听到,我只会给牲口动手,不会给人动手啊!简直胡闹!这是人,不是牲口!还请你们去找给人治病的郎中!”
邱翁上前躬身客气道:“公主息怒!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人是南梁来的,一路尾随九皇子到了北周,今天你们宫宴结束回来,我遇上后跟他打了起来,他被我所伤。这是在北周,如果请来郎中,那他必定回不去了,大概率也会死在北周了。”
陆玄雍补充道:“我刚回来,府上的郎中都是母妃指派的,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可靠的郎中。”
赵云眉直接被气笑了:“真的吗?要我看,是你们不想邱翁被暴露吧?这人能救活更好,真要死了你们也无所谓,对吧?”
邱翁低头不语,枯皱的老脸上泛红发烫。
陆玄雍则看着赵云眉,心中惊讶于对方的聪慧,一语道破人心,但面上毫无波澜,语气冰冷道:“你看着办吧。”
赵云眉瞬间明白,这个男人应该有点价值,但不多,所以陆玄雍想救,但又不愿冒着邱翁被暴露的风险,如此看来,陆玄雍能带自己来施救,已经是对这个男人格外的怜悯了。
怜悯心有,但不多,就像青阳镇雨夜对自己的帮助。
赵云眉深吸一口气,走到榻边,弯腰掀开那人上衣,仔细看起来。
刚看一会儿,那男人突然道:“不用了......公主莫要为难,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