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道路太滑,他们的马车行得缓慢,到一个路口前忽然停下,原来是宁亲王府的马车候在前方。
前面宁亲王府的两个侍从替他们王爷拉开帘子,楚询迈着短腿跳下来,楚漠见状亦跟着下了轿,主动走上前。
“皇兄可是有事情要对臣弟讲?”
“冬月初一是皇兄生辰,到时我会在观月楼设宴,这次不带家眷,就我们几个大男人吃酒聊天,七弟可愿前来?”
“皇兄的生辰臣弟自然要去祝贺。”
楚漠说完这话,不知是闻到了什么味道,鼻翼动了动,眉也皱了起来。
楚询不明所以,且出于一些身体上的原因,极度厌恶这种行为,“怎么了?”
“皇兄平日可是用了什么香薰?”
“我没那种习惯,许是我夫人的香膏。”
“这味道臣弟太熟悉了,前些日子在边境的一座小镇上,臣弟也为夫人买了这种味道的香膏。”
楚询先是睁大那双缝眼,本就拥挤的面目更加阴冷,楚漠仿佛没看到,轻笑着行了一礼,“那臣弟先离开了,皇兄也早点回去歇息。”
于是二人罕见的聊天不欢而散。“你和楚询说了什么?”楚漠坐稳后,姜柒雪问道。“我夸他身上香。”
“啊?”
姜柒雪不可思议地眨了两下眼,见楚漠嘴角那抹得意地笑,忽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不出所料,这几日他便搞出动静了,到时杜老板的证据会寻的更容易。”
近来日子过的恬淡安宁,然某些事情在风平浪静下蠢蠢欲动。
虽说去年冬天就已经到了靖国,姜柒雪却仍是难以适应这种干燥且寒冷的天气,每每早上醒来都觉得干得快要流鼻血,胡姨却说这是她熬夜看话本子的后果。
于是每每等楚漠清晨练完剑,且把皇帝交代的公务处理好后,她也没能从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待她总算穿戴整齐出去用膳时,楚漠已经上朝了。
楚漠这些日公务繁忙,晚上时常留在书房,等出来后整个府上都静得仿佛空无一人,更不用说像从前那样,先装模作样地和姜柒雪去一个房间,晚间再离开了。
于是他决定缩短晚上看公文的时间,把剩下没看完的的留到清晨。
这日姜柒雪已褪去外衫,头上的发钗全部摘掉,暖炉也被移到床边,然后用被子把自己包住,拿出画本子开始观看。
没等翻到昨日的页数,门忽然被敲响了。
姜柒雪有点不满,她好不容易摆好的舒服姿势,并不想因为开门而打破。
她还以为是樱儿或者胡姨,于是头也不抬道:“进来吧。”
外面的人没动,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她的被子把耳朵都盖住大半,实在听不清。
“你进来说便好。”
门被推开了。
她没抬头,只顾着靠在墙边,曲起膝盖把书放在上面,然后认真品鉴,嘴角还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每日起那么晚,就是晚上在看这个?”
姜柒雪的书一下子掉到床上,她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彼时她的头上一件装饰也没有,长发乌黑,如水墨披在被子上,般满眼都是错愕。
二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她总算开了口,“你今日没有公务要处理?”
“你这么希望我熬夜处理公务?”
楚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姜柒雪从前和他共处一室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今晚或许是穿戴不整,总是特别尴尬,又不好起身当着人家的面收拾。
“你如今是朝臣,自然不能太轻松了。”
“你不觉得熬的越晚会越冷吗?”楚漠的发问十分真挚,姜柒雪真的仔细思考一下,发现貌似的确如此。
她总算寻到一个机会,想赶紧把人赶走,“好,那我现在睡,你出去。”
楚漠理所当然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只斑鸠,企图霸占鹊巢。
没等姜柒雪再赶人,他勾出来把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又绞尽脑汁的想出来了个理由。
“公文太过冗长,既然你喜爱画本子,不如替我看些公文。”
姜柒雪把书压在枕头下,小心翼翼的鼓捣起被子,不一会床上就多出了一个鼓包。
她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上半边脸,“你做梦吧,那是你的活,为何让我干?”
楚漠见她把脸埋在被子里,似乎真的要睡了,又有些不甘心。
“你这样蒙头睡,明早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