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监督沈长风把自行车重新推回原位,和他一块儿空手出去。
等我们走出伸缩门时,林巧乐已经叫好车子在外面等我,她见我出来,立马招手喊我过去。
我本来想着叫两辆车,亲自送沈长风上车再自己送林巧乐走。
林巧乐这么做,反而一下子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得抛下沈长风先走一步了。
“这……”
我侧头去看沈长风。
沈长风回应了我的视线,微微点头,“你先走吧,我会给你留门的。”
他说话的同时,林巧乐也在那边叫我,“小浊,该上车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长风,嘴上回复道,“马上就来!”
我脑海里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甚至彻底推翻了我之前的方案,叫我懂得了沈长风刚刚为什么那个神色。
林巧乐边喊我边坐进了车后座,等我进去。
我看着沈长风的眼睛,我看他,他也在看我。
他的眼睛现在不会说话。
夜色却给了我勇气。
我伸出手去抓沈长风的手掌,紧握着他,在他惊讶的表情下带着他一块儿往出租车那儿小跑几步。
他的手掌比我大些,我握上去的那刻总觉得已经有抚摸他的骨骼。
林巧乐坐在后座中间,见我越过车门进来正要说话,结果没想到后头又紧跟着沈长风,显然把她给看懵了,只好匆匆往左边的窗子坐过去,给我们腾出空位来。
其实过来的路程很快,可我坐进来时胸腔仍然感受到一种剧烈运动后的兴奋感。
我带着沈长风一块儿进来,他紧跟着我一块儿坐下,再顺便把车门带拢。
这下后座坐得满满当当,我坐在中间感觉可活动的空间一下子狭窄了很多。
“沈长风也一块儿坐吗?”林巧乐试探问了一句。
“是啊。”我脸上还带着笑,“我刚觉得都是坐车,我等下还打算去他家,不如干脆把他一起叫上好了,反正打车费一样付,多加一个人还物尽其用了。”
林巧乐还没回话,车前面的司机倒是先搭上了,“还是你娃灵醒,脑子太活泛咧,想得就是周到!”
他见我闻言看了过去,还拿手比了个大拇指给我。
我觉得他说话有意思,哈哈笑道,“还行还行。”
司机笑了笑,没再说话,打着方向盘准备走了。
家里现在只有林巧乐一个人,可能她太无聊了,一路上都在问我住沈长风家还习惯吗。
东道主就坐在我的身边,我肯定不能说他家有什么缺陷,我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硬要说的话,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沈长风居然没邀请我和他睡一张床。
我说这话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睡床肯定比沙发舒服,但我知道这话说出来,绝对会惊得车内一片安静。
我只能故作深思熟虑地回答她,“还可以。”
林巧乐对我这个简单的回答有些失望,直到终于把她送到家,她才强撑一个笑容和我说再见。
我坐在车内跟她告别,她等了十几秒见我一直坐在里面没有下车的意思,这才给我关上门。
这天晚上我坐在沈长风家地板上安静地堆积木时,再次收到了林巧乐的电话。
她打来的时候,沈长风也在我身边和我一块儿搭。
这是我最近新买的一套积木,是个拼好后整个屋内都有零件在转动的房子,晚上还可以发光。
沈长风在那儿仔细地看说明书,林巧乐在电话里问我沈长风在哪儿,我如实告诉她就在我身边。
她犹豫了一下,在电话那头小声问我,“小浊,你可不可以单独找个地方和我聊?”
“怎么了?”我没拒绝,直接起身往阳台上走。
她在那头沉默,然后很郑重地问我,“小浊,你说你之前跟踪沈长风是觉得对他好奇,那你现在呢,你对沈长风现在还是很好奇吗?”
我挺意外她会这么问我,可我也意外自己对这个问题卡壳。
沈长风还坐在地板上看积木,我东西刚搬过来的时候,他难得没早起上班,站在卫生间刷牙。
我告诉他买了个积木,他点头说他知道积木。
直到我拆开给他看,他才说没玩过这种,只玩过塑料的、头顶有几个洞的。
他说话很平静,我却心里涌起一种可怜他的情绪,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积木都买来给他玩一遍。
我把这个说法简略地告诉了林巧乐,她听完一言不发,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有些闷。
她换了一个问题问我,“小浊,你读大学的时候,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我有些惊讶她怎么会这么想,立马否认,“没有啊巧乐,我一直把你当我一个重要的亲人。”
她听完终于不再说话,在我等待的时间中,自己挂了电话。
后来半夜她给我发了短信。
她说,“小浊,如果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当时我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去卫生间上厕所,又半梦半醒地看到了这条短信。
等我第二天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发了一串乱码过去,而林巧乐没再问我。
此时我已经无心顾虑回复这条短信,站在卫生间内神游太空,备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