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钥匙递给他,他往我手上看了眼就接过,然后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一下。
那钥匙他关完门后没收进口袋,反而一直攥在手心里,就这么跟着我一块儿下楼。
等到了一楼楼梯口要出去时,沈长风突然又问了我一句,“你下午要去哪儿?”
我有点懵,不知道他怎么又问了一遍,而我是该搪塞他还是实话实说。
沈长风见我没回答,又转过头对我解释了一下,“如果你想去的地方不远的话,我可以骑车送你。”
这个车毫无疑问就是沈长风那辆老式的二八杠,就停在我们旁边的楼梯间。
沈长风说完这话就去把那车子扶了出来,我跟着他,站在那车子的旁边。
他没再问我要不要坐,只是偶尔抬眼看着我,我也知道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内心有些纠结,又稍微有那么些感动。
因为这都快两点了,我不知道沈长风到底几点算上班,虽然我知道他在离职中,但也不能这么消极怠工啊。
最后我还是坐上沈长风单车后座了,我跟他说,我刚好想去他剧院那边,直接骑过去就行,等到了我就自己走过去,距离不算远。
沈长风听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没直接骑上车,扶着车把手站在车旁,可见我坐在后座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终归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猜测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他肯定会告诉我。
下午西市的太阳好晒,一路上骑车过去感觉路上的行人都不太多,偶尔看见几个打着伞走路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
路上零零散散的行人显得大家都对这烈日避之不及,我和沈长风就这么直接干脆地接受暴晒。
沈长风骑车不算快,可能有载着我的原因,但是他平常上下班骑车也都不快。
速度大概就是路上看见骑二八杠的大爷那种慢悠悠的状态,偶尔这个车子还会晃一下。
我坐在单车后面,感觉这夏季的风也燥热,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我只好抓着他的衣服下摆,装作无事地看周边的马路,实则心里已经有些烦躁。
可能沈长风比我更热,更烦躁。
他还要骑车,后座还多载了一个人,热度和重量都比往常加倍。
这次他没有像第一次一样喊我下来,没有说他骑不动,默不作声地带着我穿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
我坐在车后座,眼看着汗迹一下子爬上沈长风的衣服后背,心里猜测他现在是否已经满头大汗。
又一个红灯亮起,暂停了我们的脚步,把我们挡在马路原地。
趁这个档口,我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服,告诉他,“要不我下车打车去吧,我感觉你好像很热很累的样子。”
我说完作势想跳下车,只等沈长风同意我这么做。
然而沈长风摇了摇头,我微微抬头只看见他的背影,他伸手似乎擦了下额头的汗,传过来的声音稍微有些闷,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
“没事,我不是很累,只是太阳确实太大了点,如果你嫌热的话,我就不送你了,等下我把车停路边送你上车。”
他说着沉默了一下,车龙头也往人行道上侧过去,车子原地等了几秒,他什么话都没再说,直接骑着车把我往人行道上带。
我本来还在思考怎么回答,被他这个突然的行为弄得措手不及,只好抓紧了他的衣服。
我实在有些懵,一直到自行车彻底在人行道上停下,我才反应过来他是认真的。
他把车停在路边,已经率先下了车,我还坐在后座上懵逼地看他。
他只说,“你不是要打车吗?我送你吧。”
我很想说倒也不必这么心急,我只是随口一说,再说他自己都说不嫌累送我,我还要嫌热不肯坐吗,这不是显得我陶浊实在辜负他对我的好心了。
沈长风有时候实在是过于行动大于言语了,问我问题时可以先等我回答完再做决定好吗,他这样简直是把我架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叫这个铁座烫得我屁股发热。
我也不想跟沈长风玩客套,既然他已经替我做出了决定,那我又何必在那儿扭捏。
我利落地下了车,跟在他后面往路边站着去打车。
我没招手,手插在裤兜里,等着沈长风给我注意。一旦有出租车路过,他都会伸手示意,没多久真给我拦住了一辆。
我上车的时候,他也没什么要告诉我的,看着我坐进出租车后座就给我关上了车门,好像他就只是想顺手送我一程。
我没和他道别,他也不和我道别,就站在一旁隔着车窗望我。
司机坐在前面,等我彻底坐定后问我要去哪儿,我随便报了个地名。
我估计我和沈长风之间也就这样了,我没有理由再去他家了,而沈长风估计也不会再来找我。
尤其他今天还刚请完我吃饭,为了报答我上次带他回家住。
我们之间,实在是算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儿,我装作冷漠地看着前方,看也不看车窗外的他。
一直等到车子发动,我所在的距离离沈长风越来越远,我也没有回过头去看他是否还站在原地。
我的手机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安安静静躺在手里。
他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那天下午我走了没多久后,我又接到了俞樵的电话,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儿出来吃饭,我一听,直接说我还记得我说要请他吃饭。
这话把俞樵逗笑了,说他又不是来找我兑现请他吃饭的。
我心思稍微有些游离,和他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只是聊到最后,实在没忍住问了他一句沈长风现在在剧院干嘛。
俞樵在电话那头离开了一下,然后才悠悠告诉我答案,“他本来下午请假不来了,不知道怎么后面又来了,现在人坐在办公室呢。”
我哦了一声,没和他说多久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