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我就该直接把东西还给高个,这样他什么也不会多想,可能以为我就好奇捡起来。
可我偏偏看着高个,脸开始发燥起来,趁着他终于松手和我说话的间隙,然后我选择抱着袋子拔腿跑了。
不要问我反应为什么要这么奇葩,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跑。没跑几步,高个就立马追了过来,他手长,本来想抓我的肩膀,见我个子不如他却脚步矫健,只好抓住我的书包带子。
撕拉,我往前冲时感受到我肩膀处突然有什么东西离我而去,背上的书包重量也是突然从平衡变成了一方施压,左肩一下子成了顶梁柱的存在。
不知原因,我大概知道我的书包在此完成了替我阻拦高个的使命,虽然感觉什么也没阻拦。
我一回头,看见了高个愕然的脸,他似乎也没想到我的书包居然就这样获得了损伤。
他这下终于松开了抓着我书包带子的手,却不知道该对我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跟他对立几秒后,终于把袋子往前递还给他。
我想为我自己辩解几句,比如告诉他,我没想拿走反而想等会儿就还给他。可这话听起来太假,且没等我开口,高个就直接把袋子从我怀里拿走了。
我没跟他抢,东西他只是一提就被他提走了。
拿回袋子后,高个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他欲言又止,走之前只是告诉我,“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这样不好。”
他说话口气不重,却还是把我说得脸红羞愤,内心有种哑巴吃黄连的苦感。我没想拿他东西,我甚至想着还要把东西还给失主,哪怕这不是高个丢下的东西。
结果呢,现在我都要被当成小偷了,不,已经被当成小偷了。
高个离开前那一言难尽的眼神里简直包藏了许多话,看我的时候像在发问“你怎么是这种人”。
我现在真的想把高个叫住,然后对着他买的那袋豆腐一撞,当场向他证明自己的清白。
高个拿袋子走了,我还待在原地看着,旁边的小学生现在也没了踪迹。
我思索了几秒,觉得不能让高个这样误会我,于是打算追到医院去跟他解释,哪怕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自己要抱着东西跑这件事。
由于我反应要跟上的时候,高个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我果不其然地没在医院找见他,哪怕在医院大厅又坐了一个小时,也没看见高个出现。
等不到人,然后我就只好灰溜溜地回家,被早早回来在家待着的陶清逮了个正着,还被他看见我拿着个断了一边带子的书包。
等陶清终于不追究这事,我才回到我的房间想着傍晚发生的事,尤其是高个以为我偷他东西想跑被他抓住的事。
我觉得我太冤枉了,想做好人好事被我搞砸成了坏人坏事,还有比我今天更倒霉的人吗。
想着想着,我又对高个生气,在心里说他不分青红皂白。他帮了那个小学生,那个小学生却全程都没注意他这个好人,而我这个妄图在他那儿做个好人的人,却他误认为是拿他东西走的小偷。
这事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想着明天到学校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都要跑到他面前跟他把这事讲清楚,不能叫他在心里给我戴这么一大顶罪名。
等我到了学校,我就在走廊处蹲守高个,就这么蹲了大半天,最后才终于在楼梯口蹲到他。
一看见他我就连忙跟了上去,心里想着准备要告诉他的措辞,打算直接开口从塑料袋讲起。
我跟在他后面,深呼吸几口,然后终于鼓起勇气抓住了他的校服袖子。高个见状,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他比我高点,看我时要稍微低点头,我看他时则需要稍微抬起点头。
我见他有反应,立马想开口解释,然而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又卡壳了。
我支支吾吾看着他,以为他会认出我,率先说出昨天的事。
可他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对我说,“你好,你找我有事吗?”
我透过他看我的眼神发现,他不认识我,一点儿都不认识。
这个刚发现的事实,真让我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