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人问完,互相对视着,还是路夫人开口打断:“你们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跟暗语似的。啊,对了,我给你买了个领带,看看喜不喜欢?”
路寂接过包装华丽的礼盒,打开看了一眼,虽然他很少系领带,但款式颜色都不错,说道:“谢谢妈,很合适。”
路夫人开心地笑了:“喜欢就好,景凡说这款式适合你,我还犹豫呢,没想到她比我这个当父母的还了解你的喜好。”
商淼自诩心理素质还算可以,此刻也不免觉得尴尬,加上路夫人这话讲得很有歧义,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她正要澄清一下,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便淡定从容地叉了块牛肉咀嚼。
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而路寂也没说什么,点点头。
吃到大半,商淼看着餐厅正中央摆着的钢琴,她问服务员能不能上去弹,得到首肯,她对路夫人说:“干妈,你不是说和伯父的结婚周年快到了,我想弹一曲送给你。”
“谢谢你孩子。”
坐在钢琴前,商淼试弹了几个音,接着手指行云流水般在黑白琴键穿梭。她弹的这首是《卡农(D大调)》和《爱的赞礼》经过她独自改编的版本,世界巡演时弹奏过,象征着美好祝愿,旋律舒缓平稳,浪漫温暖。
她认真专注的模样,举手投足间,皆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路夫人看得入神,她不懂钢琴,但毕竟是从事话剧行业,对艺术方面有一定的了解,这水平一听就不简单,没想到她这干女儿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旁的路寂也在静静地观看,神情莫测。
路夫人瞥见,心思一动,对路寂说,“你别等一年半后了,现在就跟那女的分手。我看景凡就很不错,性子好,心地善良,关键她还那么喜欢你,你有什么不知足,非要与乱搞关系的女人一起。”
路寂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您别操那份闲心。”
至于路夫人对商淼的高度赞美,他无法评价。
一曲罢,四下顿时掌声雷动,商淼礼节性地鞠了个躬。重新回到餐桌上,发现路夫人不在,她以为对方在上厕所,没多想,便坐下来等。
路寂看她没再吃,便说:“她已经先走了,我送你回去。”
商淼似乎察觉到路夫人的用意,不过,她半点没放心上。没了外人在场,她对路寂的态度也变得平淡:“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行。”
路寂站起身,眼睛注视着她,“有话问你。”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餐厅。
商淼自然而然地走到后车门,伸手,拉扯把手,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按住,打开缝隙的车门沉闷地‘嘭’一声被关上。
“坐前面来。”路寂说。
商淼无所谓哪里,只是……
“确定吗?听说副驾座都是女朋友专属,要是被周小姐发现,得罪了她,我可承受不起。”
路寂:“少废话。”
商淼挑眉轻笑,“我说,你这人,真无聊。”难怪她觉得眼前的路寂与书里描写略有出入,其他人却没差别,原来早已经换了人。
路寂没理会她的戏弄,顺手给她打开副驾门,他绕到另一边。
窗外的景物飞快向后掠过,形成一帧帧残影。
车内陡然播放起一首钢琴曲,是商淼熟悉的曲调,也是她刚才独奏的其中一首——《卡农》。
她瞥向旁边的人:“路先生的格调也这么高雅吗?”
路寂听出对方的嘲弄,仍旧并不在意,开口道:“你刚才的两曲合一演奏风格我只听一个人弹奏过,在柏林歌剧院。”
商淼秀眉微蹙,平静道:“那恭喜你,现在能听到第二个人弹奏了。我那是模仿别人的曲调,觉得两曲结合的非常有意思,就学了。”
“你叫什么,真实名字。”
“……冯翠霞。两点水一个马字的冯,翠绿的翠,晚霞的霞!”
路寂波澜不惊扫她一眼,“冯翠霞?我以为你叫商淼。”
如果说前面还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商淼真真切切地肯定,路寂认识现实世界的她。那么,他会是她认识的人吗?
她否认道:“你说的那叫什么商苗还是妙,我不认识。既然我都报了真名,你是不是也该自我介绍一下?”
“我就叫路寂。”
“……我就叫林景凡。”
“那还是冯翠霞更适合你。”路寂说出一个黑色冷笑话,又接着道,“无论你信不信,我真实名字确实是路寂,只是碰巧这人也叫这名字。”
商淼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