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已经上锁。
他逐渐失去耐心,突然发狠似的敲得越来越急。
他不开门。
他为什么不开门!
玉兰在门内听着小年敲门,他当然没有睡着。
却也不打算给他开门。
因为在玉兰看来,小年这回纯属在发疯。可以说算是毫无由头的突然发作。
他脾气向来不稳定,平日自己都是躲着尽量不触他的霉头。
可是这回品花宴,害怕的可不止是小年。
他从前没有亲眼见过……那群人像是地府里爬出来的鬼一般的血肉狂欢。
虽说没到心力交瘁的地步,自己也被小年这事搅得头疼。
不过见小年接二连三为了小桃犹豫,玉兰差不多想清楚了,品花宴替行这事算是稳了。
不论过程如何,结果一定是小桃会答应。
既如此,此事也不必多费精力。
小年靠着门板过了一夜。
夜里的气温时寒时暖,搅得他夜里反复被冻的手脚发疼。
他半梦半醒混沌的这一觉,一直持续到中午。
耳边细小碗碟碰撞的声响唤醒了他。
隔着纱帘,看见有桌边有两道人影。
是小桃么?
手指轻挑开一道小缝查看,真是他。
怎么中午就来了?
小年十分诧异。毕竟他和小桃都有午睡的习惯,之前从没有在中午一起玩过。
不浓不淡的愧疚驱使他的手放下,无声躺了回去。
他的心里很矛盾。
明知道品花宴是个火坑,他自己不想去,却也不愿意让小桃去。
才玩了几天,说生出了什么深厚的情谊,倒也没有。
小年更多的是自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子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自己只是向泽芝多问了一嘴,就能轻而易举地被添在名单上,退出却难如登天?
为什么哥哥要对所有人隐瞒自己的存在,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为什么一定要像一只水鬼一样,自己才能像是借到了别人的寿命一样维持本就拥有的平静生活?
小年只想静静躺尸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小桃却想着小年一觉睡到中午少吃了两顿饭会不会饿。
隔着帘子轻轻喊他。
玉兰说为了准备品花宴,自己只能在早上吃一餐特定的食物。还是在小桃来了后,叫了一桌子好吃的。
玉兰笑眯眯地坐在自己对面,小桃竟从中品出几分……慈祥?
反正自己就是有些无功不受禄,有些个如坐针毡了。
又是空着肚子来的,还是很想吃。
于是小桃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喊小年起来一起吃!
玉兰说他不是病了,就是单纯的赖床而已。所以小桃倒也没有多想。
只是喊了几声,小年都没有醒。
可能是有点太小声了吧,推己及人,自己赖床的时候,别人喊什么自己也听不太到。
望着小年安稳闭合的双眼,小桃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小年立马抓过被子蒙住头。
“算了。”小桃低声呢喃,“那再睡会儿吧。”
回桌拿筷子夹起一片笋放入口中,爽脆多汁,幸福感瞬间包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