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起身从柜子里翻找出一条细长的白色丝带,绕脖一圈,在后颈灵巧地打了一个双耳结,正巧挡住了那条红痕。
“品花宴还有六日,足够恢复了。”
语气温厚平稳,全然听不出刚刚才被压迫过喉管。
“那我呢?”
小年稍稍放心些了,既然玉兰这么说,那必定是不会出问题了。
再者就算没完全长好,到时戴着这条带子上桌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毕竟年纪尚小,对于未知的事情还是没什么把握,总通过反复寻求玉兰的肯定来汲取安慰。
玉兰将食指抵在唇上,没有出声。
小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再闹腾了。解开玉兰脖子上的丝带,找出药膏在红痕处细细涂抹。
晚上。
望着棋盘,小年啜饮早已冷掉的茶水。
他在等小桃。
玉兰今天睡得很早。
小年犹豫了半晌,还是走出房门,打算主动去找小桃。
夜晚的来香楼比白日热闹万分。
器乐,美酒,佳人。共同构筑奢靡之景。
他已经把白日里哥哥的态度牢牢记在心里了,此时寻小桃也并非是轻率到要提前行动。
只不过,玉兰透露出的春奴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能发现什么呢?
小年自认为他们兄弟二人早已在春奴面前没了秘密。
玉兰此言,倒像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这件事搅得他心神不定,但如果直接问玉兰,算是越界了。
他们兄弟二人间,远没有外人眼中看到的那般亲密。只是若他不紧紧依傍住玉兰,在这倌楼里,却又该如何生存呢?
命人打了壶酒,小年向小桃的住处走去。
意料之中,他不在。
房内还有几个小雏原本不知在聊着什么,见他进来,全都安静下来。
“你们好。”小年率先打破沉默,以轻柔得体的声调向大家问候,“可有兄弟知道小桃去哪儿了吗?”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小年也不恼,随便拉一人问出小桃的床铺后,施施然坐下。
可能是外出有事走得急,小桃的被子团成一团。小年也顺手帮他铺齐整了。
所以当小桃上完菜,交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年抱着一个酒壶,双腿并拢坐在自己的床边。
身旁还放着自己被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他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小桃,喝吗?”小年晃晃手中的酒壶,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其实小桃刚出去跑了好多路,很累了,打算回来洗个澡就睡。
但是这是小年第一次来找自己玩,他也会耐心对待的。
“我们先出去吧。”
小桃勾起壶柄,等小年起身。
确认小年跟着自己后,小桃去橱柜拿了两只杯子和一个托盘。
然后问:“咱们去哪儿喝啊?”
这里离大堂不算远,客人们饮酒作乐的喧哗清晰入耳。小年皱眉,平时听惯了的声音,此刻竟是显得嘈杂万分。
“我不知道……”
其实玉兰本来的房间是在四楼,但是他从来不准自己进去。
他除了自己的那间房,不知道有哪里可去。
其实这里就有桌子椅子,就可以喝。
小桃看着小年纠结的神色,猜测他或许是觉得这里有些吵了。
遂提议:“我知道有个地方。”
“那走呗。”
“但是可能会有点冷哦。”
两人的衣装都有些单薄,小桃想到那个地方就直接说了出来,现在才反应过来可能有些不合适。
小年无所谓道:“没事没事,这酒挺烈的,喝两口就热了。”
烈酒?
小桃略带担忧地看向托盘上的酒壶。
他们俩不会喝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