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则走上前狠狠地踢了一脚沈括，用二人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希望你到了以后能把离开的真正原因说出来。”“希望”二字咬得极重，最后侧身道：“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些别扭，这是沈念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家人表达关心。她说完就把脸转开了，不去看沈括的表情。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说出更不像自己的话。

此时的机场响起提示登记的声音：“请前往伦敦的旅客到三号口登机。”一行人听到广播，一时间没有人有动作，似乎在刻意忽略。

当广播再次响起提示音时，沈括率先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林枳拉住了。她伸出手，递给沈括一个礼物盒，盒子的包装精美，印着浅色的栀子花纹样。“这个礼物，你到了再打开吧，我们一起准备的。”

沈括垂眸，收下礼物，“你们一起准备的？那我可要好好珍惜。”他看着手里那个礼物盒，栀子花的纹样，浅色的，和很久以前林枳笔记本上画的那朵一样。他不知道她记不记得，他记得。他把盒子收好，放进背包，拉好拉链。

沈括走前依次跟送行的人拥抱。他先抱了沈念，沈念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抱。他的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很轻，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沈念的眼睛红了，但她没哭。

然后是叶柠。叶柠还在生气，不想抱他，沈括也没勉强，只是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叶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飞快地擦掉，没让任何人看见。

接着是林一阳和谢俞安。沈括抱了二人一下，很短，像两个男生之间那种不太习惯但又觉得应该抱一下的拥抱。

最后是林枳。他没有抱她，只是伸出手，靠近她，像往常一样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很轻，然后退后一步，笑了笑。“走了。”他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再回头。

一行人看着沈括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的尽头。少年的身形瘦削而挺拔，像一棵独自立在风中的树。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没有迟疑，没有回头。沈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手插在兜里，攥着那盒昨晚买的、没送出去的草莓牛奶。她把盒子从兜里抽出来，看了一眼，盒子上印着草莓图案，是沈括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她把盒子放回兜里，没扔。

叶柠站在林一阳边上，没抬头，肩膀轻轻抖着。林一阳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他手里还拎着那袋早餐，袋子里有三明治、水和一盒草莓牛奶。那盒牛奶是叶柠让他买的，说沈括喜欢喝，沈括没拿，现在还在袋子里。

林枳站在那里，手里空空的。她想起刚才沈括揉她头发的时候，手是凉的，和以前一样。她在知道他即将离开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括对她似乎抱有着不同于朋友的情感。但她没有再想下去，只偏了偏头，看向身旁的人，而身边的人也在看着她。

他的眉头轻蹙着，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阳光从玻璃涌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轮廓分明。她的视线与他在空中交汇，他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原本盛着一点担心，她没有看清是在担心谁，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那点担心碎成了泡沫，取而代之的是诧异——他似乎惊讶于她会转头望向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林枳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机场门口，阳光落在肩上，谁都没动。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林枳看着他，忽然开口。

“谢俞安。”

“嗯。”

“你想不想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