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次三番点到的男人终于开口了,第一句竟是冲景渔来的:“不知这位姑娘……或是这位大人,怎么称呼?”西南土官不乏女子,他见两个士兵对景渔恭敬有加,直觉她来头不小。
景渔淡淡地扫他一眼,用剑指着被制住的二贼,问道:“他声称跟你一起巡逻,你是巡逻队的?”
“是,是,我兄弟是队长,他可以给我担保,这些娘们说是有惯犯,我不是呀,我前几夜都跟他一起,昨夜是个误会!误会!”站着的还没说话,跪着的抢着替他答了。
景渔实在不耐烦听他再瞎扯,对着两个土兵吩咐:“堵了嘴,送去衙门,依律法处置!还有这个人,从巡逻队剔除。”
二贼不服,还要狡辩,但已经被人堵住嘴,强行拖走了。
倒是他那位兄弟,紧攥着拳头,问道:“我犯何事?”
景渔睨着他,冷笑道:“你既是巡逻队长,她们的棚舍进了淫贼,是你失职。从方才到现在,淫贼口口声声说你可作证,你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是你徇私。你既不向苦主道歉,也不帮土司问清真相,却急着打探我的身份,可见是个小人。有这三点,你还想当巡逻队长?”
景渔说完,在四周看热闹的人果然对他指指点点,那人着恼,但终究是忌惮景渔的身份,羞愤离去。
他一走,先前聚拢在他身边的几个男人也跟着散了。
景渔转身看向众女郎。
“多谢姑娘仗义相助,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为首女子领着众人向景渔道谢。
景渔笑了笑:“我姓景,本地招讨司的人。你会功夫?”
女子笑笑:“幼时学过几招,我叫杜嘉禾,这是我妹妹,杜嘉苗。”
杜嘉苗对着景渔腼腆一笑,刚要开口说话,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小脸通红,杜嘉禾弯腰给她拍背,急声向身边的人要水,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棚舍去取水。
景渔想起自己马背上的皮囊,忙解下递了过去。
杜嘉禾感激地接过,来不及道谢,先给妹妹喂了几口,等杜嘉苗缓和过来了,景渔才问:“她是生病了吗?”
杜嘉禾点头:“是,咳嗽一直不见好,我不敢让她带病赶路,所以才滞留在此。”
“看过大夫吗?”
杜嘉禾声音低了下去:“衙门好心,有赠药的,就在那儿,每日都有一大锅止咳汤,她每日都喝三碗。”
景渔环顾四周,发现捂嘴咳嗽的人确实不少,入秋了,确实是咳疾厉害的时候。她又看了看姐妹二人,虽然猜到,但还是问了句:“家里只剩你们两个了吗?”
杜嘉禾苦笑一声,点头不语。
景渔心知自己帮不了所有人,但既然遇上了,就当是缘分吧。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杜嘉禾,道:“进城之后往南走两个街口,东拐进狮子街,街口第三家的仁济堂有个李大夫,医术高超,还时常赠医施药,你带你妹妹去看看吧。”
杜嘉禾咬唇,似在犹豫。
“那两个淫贼祸害妇孺,你设计拿住了他们,这银子当我替招讨司付给你的酬金。”说到酬金,景渔忽而心念一动,道,“你会功夫是不是?何不加入巡逻队?”
杜嘉禾眼睛一亮,又一暗,迟疑说道:“可是土司招募的流民里,目前没有女人。”
景渔拉过她的手,把银子往她手心一塞,然后扬头笑了笑:“这样好了,三日为期,三日之内,你寻访些身强体壮的女子,会些拳脚最好,若是不会,性格泼辣强硬的也可,三日之后我来寻你,你们若能通过我的考核,三日之后,就有女子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