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渔眉头拧得更紧了,林怀济看着她,几番欲言又止。
景安民见状便问:“林贤侄想说什么?”他这么一问,景泽和景渔二人都齐齐看向林怀济。
林怀济在景渔面前,比单独面对景安民要紧张多了,总担心自己表现不好。毕竟,他每次见景渔,景渔都能让他感到震撼。在他心里,景渔是这世上最好看最有能耐的姑娘,总让他有相形见绌之感,生怕景渔嫌弃他不够厉害。
但林怀济也深知机不可失的道理,更何况是长辈在问,他忙说道:“景姑娘愁眉不展,可是担心一旦流民多了,被蜀地所拒,他们进退不得滞留巴南,届时,巴南恐会生乱?”
景渔一听,倒是展眉笑了。还真是!她看林怀济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林怀济见她笑了,脸上也跟着舒展开了。
景安民暗暗哼了一声,心道,算你小子还行!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他转向景泽,道:“老大,你怎么看?”
景泽暗中翻了个白眼,白日干活还不算,晚上居然还要比答卷!
腹诽归腹诽,景泽面上亦是肃容,道:“的确如此。蜀地虽富庶,但也扛不住这么多流民。且,我闻川蜀总兵李维新谨慎胆小,流民历来是生乱的根源,以他的作风,搞不好会直接派兵锁了扞关。”
景渔接上:“哥哥所言正是我所虑,巴南是从东入蜀的门户,而扞关又是巴南的门户,扞关一闭,流民无处可去,犹如饿兽困笼,巴南无沃野,但山多林多,对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落草为寇最是方便!”
林怀济:“的确如此,到那时,巴南恐会匪祸横行!”
考校结束,景安民觉得,三人之中,功课最好的还是他女儿!
他对着三人点点头,而后正色道:“这样吧,明日我去招讨司,跟众人拟出个章程之后,将修书一封,呈交徐知府,由他上报朝廷恳请川蜀全力安置流民。此外,还会以招讨司的名义上报都司,接下来的几个月,巴南各地土官要加强巡防。林贤侄——”
“晚辈在!”
“这两日你好好休息,让阿泽领你四处逛逛,往忠州送信之事,快则两日,慢则三日,届时——”
“晚辈明白。”林怀济虽然恨不得多待个十天半月的,但也知道眼下孰轻孰重。
景安民又看向一双儿女:“好了,你们也去休息吧,这两日好好招待林贤侄。”
景泽:“是。”
景渔:“等等,还有一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景渔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齐齐愣住。
还有疏漏吗?林怀济看着景渔。
景渔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三人,沉声道:“播州的灾民为什么不往东去?为什么不往荆襄、不往武昌府而去?论理,东去是最方便的,距离近,行路易。天府之国虽好,可谁人不知蜀道难?不管从哪边入蜀,都要翻山越岭,他们为什么不选择一条更容易求生的道路?”
这……书房里三个男人皆是心头一震。
景泽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脱口而出:“你怀疑有人故意的?故意煽动灾民西行?可是……目的是什么?”
景渔叹气:“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给川蜀和巴南制造动乱吗?川蜀和巴南乱了,对播州有什么好处?造反吗?”
景安民变了脸色:“慎言!”
“唉!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想不明白嘛。算了,我回房休息了。你俩走吗?”景渔说完就放下了,毫无负担地把这疑惑留给她爹去操心,自己走就算了,还不忘招呼另两位。
于是,这夜,景副招讨使,翻来覆去,彻夜难眠,造反?播州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