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你们是没亲眼看见呐,一个人砍了十一个呀!十一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呀!当时那真是赵子龙附体、关云长再世啊!我跟你们说,那个一只眼哟,一看就是个江洋大盗,身上不知背了多少人命呐,啧啧,那在人景姑娘刀下,走不了十招!”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儿,好像你有份递刀一样!”
“嘿,你这是羡慕我吧?我虽然没有助阵,但是我也没拖后腿呀。不仅如此,我还帮了景姑娘大忙呢。要是我没躲一边看,你们能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哎哟,说到这,我改天可以写个话本子了!”
“去去去,真是给你得意的,躲着还躲出功劳来了!”
众人哄堂大笑,直至樊家的仆人来请他们去吃饭,各人才散去不提。
经了这事之后,各家都认认真真地避起暑来,没人再提议往山里钻。
那些年轻后生们,每日里要么跟着管事出去钓钓鱼摸摸虾,要么被几个大人提溜出去摔打两把。
景渔呢,只要一受伤,那在李氏跟前必然老实得很。她每日里都跟着李氏,同其他女眷一起喝茶抹牌,观花修竹,倒也十分自在。她自诩随遇而安,打架也打得,打牌也使得,好相处得很。
就这么闲散地过了七八日,景家借着石城公务堆积,率先告辞。樊家苦留不住,只好打点了各色礼物,满满装了两车,又口头约了下次聚会之期,才派人一路护送景家离去。
回石城的路上,景安民难得的弃了马,主动钻进马车要与李氏同乘,景渔见状,自是十分贴心地让位,与景泽一起前去骑马开道。
等马车内只余夫妻二人时,景安民才敢低声询问妻子:“这几天夜里,总见你翻来覆去的,在樊家时我不好问,你可是觉得樊家那儿有什么不对?莫非你看上樊家小子了?”他问完就见妻子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表情,景安民叹气,又碰一鼻子灰。
李氏翻了个白眼,哼道:“二十几年夫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呀,最适合跟那些土匪啊叛军啊过日子。哟,不服气呀?那些人的心思,在哪安营在哪扎寨哪个时辰吃饭哪个时辰喝酒,你是门儿清呐!你跟他们倒是心有灵犀,同我?呵!”
景安民哭笑不得:“夫人呐,那你就别让我猜了呗。你说来忠州替咱们渔儿相看人家,这忠州也待了一个多月,现在咱们都要回石城了,你到底看上哪家小子了,你跟我透个底呗,我也好……准备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准备揍人家两顿?”
景安民语塞,心想怎么能叫揍呢,那就岳父老子练女婿,越练越顺手!
李氏烦的还真是这个事。景渔现在这个名声啊,都不能用勇猛来形容了,那些夫人小姐看她,简直像在看关二爷!那王佥事夫人每次看景渔的眼神,那都不止是崇拜了。
那样直白的眼神,李氏如何不懂。他们大概是想着若娶了景渔,以后全家老小都有靠了!外能建功立业,内能安家护院,娶了这样一个姑娘,那真是阎王来了都能打一场,还愁什么呢?
可李氏不乐意呀,她希望景渔嫁的人,能懂她爱她呵护她,而不是尊她敬她利用她!她女儿学得文武艺,可不是为了去别人家当守护神的!
李氏越想越烦躁,看着丈夫那张无知无觉的脸她就更来气了,没忍住又拧着对方的耳朵,恨声骂道:“当初为何要让渔儿习武?”
“诶,诶,夫人轻点儿。不是,夫人呐,你不能全赖我。渔儿幼时习武,你也是同意的,你忘了?你那时也说,若得武艺傍身,日后她离了咱们,咱们也不必日夜悬着心。”
“还真是,我那时确实是这么想的。”李氏松了手,苦笑叹息,忍不住撩了车帘,探头向前望去,三兄妹一人一骑,景渔似是教了些什么,景淇连连点头,景泽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
景安民的脑袋也跟着凑过去,叹道:“况且渔儿多好的天赋啊,这两年,老大在她手底下都讨不着多少赢面了。就渔儿这身武艺,外出行走,咱们基本不用担心她吃亏了!”
“唉,可我担心她在别的事上吃亏!”
“怎么可能?反正咱们又不让女儿远嫁,放眼石城和忠州,哪家小子能打得过我女儿?不可能!渔儿绝不可能吃亏!”
“你懂个屁!”李氏气得摔了车帘,却又听得一阵马蹄声从后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