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渔也纳闷呢,她爹怎么突然夹枪带棒的,莫非是上了年纪情绪不稳?算了,谁让他是爹呢!她只好对着兄长笑道:“一箭穿喉,哥哥好箭法!诶,那四个的脑袋没割回来呀?”
景泽腹诽,你收集脑袋有瘾啊?但也只是腹诽,他怕说出来又遭他爹一阵排揎。他扯扯嘴角:“我可没带割人脑袋的家伙,留着喂野猪吧。”
“这些怎么处理?”林怀济指着遍地残尸问道。
景安民:“炎天暑日,气味难闻,烧了吧。”
景渔点头:“哎哟,爹,你们去放火吧,我可得歇歇了。”
于是,等最后的援军林绶到来时,就看到景渔带着两个文弱公子在一旁的大石上坐着休息,景安民三人把十几个贼尸搬作一堆,点了几根枯枝引火,转眼之间山林之中就升起了阵阵黑烟。
回去一路无话,直到——
“娘,骂了这么久,嘴巴干不干?要不先喝杯茶歇歇?”景渔梳洗过,又换了衣裳,才坐在床沿由着李苑为她胳膊上的伤口上药和包扎,李氏则已经骂她骂了小半个时辰。
景渔洗澡时,她站在浴桶旁边骂,景渔换衣裳时,她边递衣裳边骂,这会儿上药包扎,她坐在八仙桌前骂。
景渔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只是出门打猎啊!天地良心,今天的局可是樊崇攒的,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还有那些土匪,是他们主动挑事,她只是被动打架而已呀!
“哈!你还觉得自己无辜是吧?土匪为什么找你寻仇?”
景渔眨眨眼:“娘,你这么说就没道理了!那土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我剿匪是替天行道,他们来寻仇难道还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你若不跟你爹去剿匪,那土匪寻仇能寻得着你?”
“那不是我的错,不是娘的错,是爹的错?”
门外哐当一声响,随后脚步声由近及远,听得出有人落荒而逃,景渔挑眉,李氏先甩了她两个爆栗,才转身朝外疾步而去,边走边喝:“景安民,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都是你惹出的祸事!”
景渔长舒一口气,李苑拿起剪刀,剪下最后一块纱布,也无奈地伸手点着景渔的额头:“你呀你!又坑姑父!”
“没事,等我娘骂完我爹就消气了,我爹要是不服,不还有我哥呢嘛!”
刚跨进门的景泽脸都黑了,将手里的碗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放,指着景渔骂道:“兄友妹恭!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兄友妹恭?!你哥哥我,多好的兄长啊?多有担当,多有胸襟,多爱护弟弟妹妹的兄长啊?你就天天这么拿你亲哥当表的来坑?”
李苑咳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道:“渔儿倒是从不坑哥哥。”
景渔:“是啊,我没坑过表哥。”
“你……你……”景泽发颤的手指一会儿指着景渔,一会儿指着李苑,最后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诶,我的好大哥,你送过来的这碗什么呀?”
“鹤顶红——”
“哈哈哈哈——”景渔绝倒。
李苑端着闻了闻:“鸡汤,喏,自己过来喝了。”
李氏原本是不生气的,当她从景淇口中得知他们在山中遇匪、景渔安排林怀济护着幼弟离开而自己留下断后时,她吓得几乎要站立不住。
等到见着父子三人回来,独独景渔一身打斗过的狼狈痕迹时,她这才又惊又怒。怒的自然是为什么一家子习武,偏偏每次都是让景渔出头!真是气煞她也!
于是,在继追着景渔骂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她又揪着景安民骂了足足三刻钟,直到被前来慰问的樊夫人打断。
景安民丝毫没有被人撞见的尴尬,反而是感激救星到来,趁着外人到访赶紧脚底抹油溜去找林绶了。
樊夫人忍住笑意,尽量让自己面露歉疚:“真是过意不去,要不是我家两个小孽障闹着进山打猎,今日也不会遇见这等惊险事!万幸景姑娘没事,否则,叫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呢!”
李氏叹气:“樊夫人休要这么说,这祸事,说起来还是我家这几个引来的,从老的到小的都不让人省心!幸而没有连累其他人,否则我真是寝食难安。对了,听说王家和张家那两个小子吓得不轻,他们如何了?”
“他们呀——方才我去看时,正鬼哭狼嚎呢!”樊夫人掩唇遮住笑意,“要不,我们还是进去说罢,怎么也要看一眼景姑娘的伤势我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