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天天当着他的面偏心眼,真是够了!他一边伸手找刀,一边咕嚷:“我就不委屈啊,我还摔了一跤呢!”
“好了,正事要紧!”景安民看了外面一眼。
景泽和景渔也加快了动作。
离开之前,景安民还是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可以?”
按着分工,他带着景泽去酒窖搬两坛酒,放倒寨门哨岗的土匪,景渔则独自去后面布置火药,堵死土匪逃生之路。剿匪官兵已经在半山上,只等放火为信,他们的人就会攻上来。又是蒙汗药又是火药,这起子土匪今天是插翅难飞!
景渔回了他们一个从容的微笑:“放心吧,爹!等我点了火,就去给你们送刀!”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茫茫大山一片黢黑,广袤的山野间只有这处土匪寨泛着火光。若是寨门放哨的人细心一点,就会听见正有沙沙沙的声音向他们围拢过来,可惜,他们听不见了。景安民和景泽接管了哨岗,二人正高高举着火把摇晃,生怕急行军看不清这点亮光。
然后,轰地一声巨响,有人大喊“起火了!后院起火了!”
前院的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醉了一片睡得人事不省。刀疤脸摇摇晃晃地踢了手下一脚:“去……去……看看,什么……火……火……”话没说完,刀疤脸也扑通倒地。
朱老三也晕晕乎乎的,觉着今日的酒,后劲着实大。他举着酒碗,本来想嘲笑刀疤酒量不济,但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怎么全喝醉了呢!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景渔的,还是一身红衣的美人,美人正提着刀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刀身上的血迹正汇到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美人在笑,映着她身后的火光,让朱老三寒毛直竖!
酒意被吓走了,他慌忙去摸自己的刀,但是还没等他摸到,眼前就银光一闪,他听到美人轻蔑地说:“今天真是脏了我的刀!”
朱老三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是,自己的脖子上面空无一物,正在飙血。他不明白,这是怎么看到的呢?他只能去阎王殿上想明白了。
火光冲天,巴南府石城招讨司的剿匪官兵攻进了山寨,土匪倒了一半,还站着一半,可站着的根本无处可逃,以往逃生的方向正燃着熊熊大火,冲进火里是死,跟官兵打是死,众人纷纷弃刀投降,跪地乞生。
景安民站在院中,看着部下将倒了的土匪像拖死猪一样,一个个拖出来丢在院中清点,看着土匪抱头鼠窜,被部下赶作一堆,跪在地上。
他指着跪地的人问景泽:“你说,山匪可饶吗?”
白天将他们掳上山的人,此刻对着父子二人砰砰磕头:“官爷饶命!官爷饶命!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上山的!求官爷饶命,我洗心做人,以后再不敢了!”
恰逢景渔把五个厨娘带出来,没等景泽回答,景渔抢先开口,她的声音极冷极硬:“太平年月,占山为匪,烧杀抢掠,有何可饶?此间贼众当尽数枭首,挫骨扬灰!”
“好,吾儿类我!”
景安民大笑数声,随后发令:“招讨司听命,全寨搜捕匪徒,除却被俘虏上山的百姓,贼众尽皆枭首,将其头颅运回石城,挂于城墙示众,贼尸就地投入火中焚烧!”
山间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山匪的一百四十二颗头颅则在石城的城墙上挂了七天七夜。此后十数年,再无外来的散兵流寇敢在石城山中落草。
景安民不知道的是,经此一役,景渔也名声大噪。三十年后,南边出了一伙反贼,贼人几乎攻占了川蜀全境,唯独绕开了景渔驻守的石城。当然了,此是后话,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