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刺客,无一漏网。
江怀谨只下了一道命令——极其简单,又极其冷酷。
“鞭尸,凌迟。然后送去附近衙门,交给当地官员查办。”
他说这话时语气甚至带着点倦意,就像在吩咐晚饭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执行的过程极其骇人。军中的刽子手手法老辣,鞭子抽下去皮开肉绽,凌迟的刀法精准得令人胆寒——三千六百刀,刀刀见骨,骨上留痕。那些尸体和骨架被分装进木匣,由军士押送至各府衙门。
打开木匣的官员们,当场就吐了。
白森森的骨架上挂着零星的碎肉,刑刀的切口整整齐齐,每一刀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简直不像酷刑,更像某种诡异的艺术。那些骨头被拼凑成近乎完整的人形,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没有一个官员敢说半个“不”字,也没有一个官员敢敷衍了事。
哪怕木匣里没有任何可供辨认身份的线索——没有腰牌,没有书信,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那些官员也像疯了一样去查。查商旅,查过往,查每一个可能和刺客有关联的人。因为他们宁可用尽全力去查一个查不出来的案子,也不愿意自己变成下一批木匣里的东西。
消息传开,百姓哗然。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用扇子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诸位可知,六皇子,手段狠辣到什么地步?三十六个刺客,一个不留,全变成了骨头架子!送到衙门的时候,骨头上的血还没干透呢!”
听客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像是在确认骨头还在身上。
当然,也有人半信半疑,尤其是轿辇经过的地方,一些人偶见六皇子真容,仿佛看到了神仙下凡。想着那样风光霁月的人,怎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不过,更多的还是关于六皇子凶恶的传言。
夜里孩子哭闹不止,做母亲的只要压低声音说一句:“别哭了,再哭六皇子就来抓你了。”那哭声便会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孩子们睁大了泪汪汪的眼睛,死死咬住嘴唇,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更有甚者,在城隍庙里给六皇子立了长生牌——不是为了祈福,而是为了镇邪。据说只要把六皇子的名号写在黄纸上贴在门口,方圆十里内的邪祟都不敢靠近。
消息传到轿辇中时,江怀谨正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听完高信的转述,似没把这些传言当回事。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他脸上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那张脸生得极好看,眉目如画,轮廓深邃,可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竟真有了几分阎罗的森然。
车驾继续北上,朝都城的方向缓缓推进。而“六皇子”三个字,已经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