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医生又来了一趟，给云菱重新测了体温，挂上了新的点滴。

雷克斯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公司那边的事，随后就不放心的给在旁边傻站着的汪大东交代几句。

汪大东：“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

雷克斯上楼后，王伯也去厨下忙碌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雷克斯家……真大啊。”

哪怕来过好几回，汪大东每次进门还是会有这种感觉。

客厅大，落地窗大，连外面的花园都很大。

“一个人住这里的话，”他挠挠头，“会不会有点空啊？”

语气里没有羡慕，就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走来走去就一个人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还是他家好，小是小了点，但饭点一到，老妈在厨房叮叮咣咣，老爸窝在沙发上看报纸，很是热闹。

云菱小口地喝着牛奶，牛奶的温度刚好，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暖的。

“或许吧。”她轻声应道。

“你牛奶喝完了？”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杯子，“还要吗？我去给你倒。”

“不用了。”

“那你要不要吃水果？我早上买的橘子，可甜了，我帮你剥。”

他已经开始翻那袋被他拎来的水果。

“汪大东，我手没断。”

“可你不方便嘛。”汪大东挠挠头。

云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汪大东和她对视了三秒，败下阵来。

“……那好吧。”他委委屈屈地把橘子递过去。

云菱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圆滚滚的橘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剥开橘皮，空气里立刻散开一股清甜的香气。

“分你一半。”她把剥好的橘子从中间掰开，递了一半过去。

汪大东一秒被哄好了，高兴得接过来，塞进嘴里：“嗯，甜！”

窗外的天色一分分暗了下来。

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电视遥控器，正百无聊赖地换台。体育台、新闻台、体育台……最后留在了电影台。

云菱看着他。

少年坐没坐相，窝在沙发里的姿势很肆意。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金色的头发贴在脸庞，像被顺毛的小狗。

明明自己身上还有伤没好利索，偏偏赖在这里不肯走，理由还一套一套的。

“大东。”她开口。

“嗯？”汪大东一慌神，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

“还早啦！”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七点多！”

“已经七点三刻了。”

“那也还是七点多。”汪大东理直气壮，“而且医生说了，你需要人照顾。”

“我真的已经好多了，王伯也在。”云菱无奈。

她并不习惯这样麻烦别人，尤其是汪大东。

“王伯是管家，我是朋友！”他扭过头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朋友生病了陪着，这不是应该的嘛！”

他说得理所当然，让云菱一时语塞。

她想说不需要，她已经习惯一个人。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此刻有她看不懂的坚持。

“……随便你。”

她只能移开视线，看向一直当做背景音的电视。

画面里，一个红衣女子仰头望着夜空，月光落在她脸上。

“你相信我吗，”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