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海棠到水月庵的时候,伯母正在打坐诵经。她背对着我们,一直没有转身,口称一刀不在庵内,并不愿意让我们带走一刀。
我们不解其意。
“伯母,一刀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朝廷和整个江湖都在追查他的下落,要杀他而后快。”海棠说。
伯母没有答话,依然背对着我们毫不动摇地数念珠、敲木鱼。
“我们是来帮他的!只有把他带回护龙山庄他才有一条生路。”海棠焦急地说。
看着镇静自若的伯母,我想起,一刀在拜入护龙山庄那天义无反顾地沉入水池。那时候,一刀还丝毫不懂水性,伯母也是这般毫无反应。那时,她因一刀一心报仇而袖手旁观,可今日,又是为何?
看来今日从伯母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海棠,算了吧。既然身为一刀的生母,对一刀的生死都置若罔闻,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就祈求上天保佑一刀平安吧。我们走。”我叫住海棠,一来是觉得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二来是想再激一次伯母。
我说罢便走,海棠随后追了出来,急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追问下去,她一定知道一刀的下落!”
“没用的。我看她另有苦衷。她是不会说的。”我一边走一边道。
“为什么她要把一刀藏起来!”
我停下脚步,道:“究竟什么原因,现在也不便深究。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快找到一刀的下落。”
“但是伯母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怎么找啊!”
唉,是啊,我们还能去哪找一刀呢……
我的眼光扫过面前的土地,不经意间……我看到——一双脚印!而且,那还是一双男人的脚印!
“什么?”海棠许是看出了我眼中或面部由于这意外的发现而流露出的细微变化,问道。
我抬了抬手臂,示意她往前方的地面上看。
我们随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一串脚印从我们中间穿过,延伸到伯母打坐的屋外。
屋外有几层台阶,可是,只有最下面的三层台阶被踏上了些许泥土,而上面的台阶却干干净净——也就是说,脚印的主人没有再走近一步,就在台阶上停住了脚步……
若是其他来客,为何不进屋?
我脑海中想象着一刀从庵外走进院子,再走到伯母的屋外停住脚步……
“这是一双男人的脚印,是一刀。”我几番打量那串脚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原来他每天都在这儿默默地看伯母念经。”
“我相信我的直觉。”
“那么为什么他不进去,而留在外面偷看?”
我朝屋内看了看,只能道:“看来一刀母子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哥,那我们怎么办呢?在这儿守株待兔吗?”
“守株待兔,为免太被动了。”我看着地上的脚印,忽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在某一只脚印上,躺着一棵草。
这小院地方不大,目之所及,只有两颗树和夹杂着残叶的泥土,并没有碧草。
我腾出右手捡起了那棵草,道:“这棵草,不是这个院子里的,应该是一刀的鞋底带来的。”我看了看手中的草,又环顾四周,想着哪里会有草地……
“是长在湖边的枸骨草。”
“湖泊?水月庵附近,可有湖泊?”长在湖边的草出现在这里,那么也许一刀真的会在那里。
“有。”海棠十分确信地答道。
我随她找到水月庵附近的湖泊。
一股巨大的力量冲破平静的水面,一个人飞身而起继而踏上水岸,赫然是一刀的身影。
水珠从他的发上、衣上、举着的刀鞘上滴落,他就那样背对着我们静静地站在岸边。
“终于来了。”觉察有人到此,他冷冷道。
“一刀!很久没见了!”我看着熟悉的的背影,不禁开口。
“好大的面子。为了我的头,连天涯都重出江湖。”他没有回头。
“为了你,我一定会回来,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兄弟。”
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无论发生什么,为了你,我在所不辞。
“你是害怕动起手来,打不过我,所以想用感情劝我自首吗?”他还是冷冷地,甚至,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
“我们是兄弟,不应该动手。”
如他所言,我与海棠的确希望能够用和平的方式面对这一切,但是,我们也更加希望我们三人可以一同回到护龙山庄……
“哈哈,好,不愧是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
“我们只是运气好,发现只有这里的湖泊才有的水草,所以便猜想,你有可能在这。”
“到过水月庵?”
他似是在担心牵涉到伯母。
“伯母没有把你的下落告诉我们。”海棠说。
“我娘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敢进水月庵,是因为怕自己会虽是被魔刀控制你的意志,会伤害到你母亲。”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他终于转身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身后的海棠上前几步,问:“一刀,你是不是修炼了阿鼻道三刀?”
“没错。”